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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o.goodbye

Stay Hungry Stay Foolish 保持饥饿 保持愚蠢
Ind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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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écembre

北京话

      这么多年了,才发现北京话原来也极具安慰功能。
 
      半夜听北京话说“没事儿,没事儿”就真觉得第二天没什么事了,倒头便睡,完全不管前面还有3篇论文和一个期末考试。那结尾上扬的儿话音,轻描淡写,举重若轻,仿佛雾气不断升腾着的熨斗悄然滑过了人的心头,熨平了所有的紧张与哀伤。
3 décembre

北京的冬天

      晚上在Publix竟然看见了栗子。我拿起一包,捧在手里,看了半天,仿佛闻到了北京的冬天。
 
      新街口的炒栗子摊,冬夜昏黄如豆的灯光下,不分大小好坏的买下一包,期待窝在沙发上的分享。 地安门路口的炒货店,雪天长队中一边看拥堵不堪的平安大道,一边享受糖葫芦的香甜。温热的栗子刚刚暖手,心便飞到了旁边的三元梅园。
 
      只是这面目狰狞的生栗子看起来完全不似开口微笑的熟栗子,而我,也无法复制出北京冬天的味道。
18 novembre

师大忆旧

      今天读了格非的《师大忆旧》。这篇载于2008年《收获》的旧作最近被阮一峰放在了blog上。如果不是中午的时候被元分析的论文折磨地头痛欲裂,如果不是办公室里到处飘荡的西班牙语恼人得让我完全无法思考,我大概也不会放在手头的工作从苗老师的blog上一路链接到这篇文章。
 
      格非在文章里轻描淡写了自己本科时代,思想解放的80年代,启蒙与复兴同在的80年代,令人神往的80年代。华师大中文字宿舍里的通宵辩论,校园诗人的四处流浪,还有那种没读过一本别人没读过的人就不好意思谈文学的情景。这些,都让我想起我的中文系。只不过我的中文系,没有那么多找不到的书,没有什么内部读物,没有那么激烈的思想争辩。读图时代里,文字不再是一切,也没有多少人那么在乎读书这件事了。
 
      我在中文系的时候多少还是上过一些课的,虽然的课程设置有点奇怪。比如说,第一学期上当代文学,第二学期是现代文学,之后便是连续四个学期的古代文学史。中文系学生最重要的基础课文学史,我们是反着来的,从当代一路回溯到古代。
 
      教当代文学的老师浑身上下没有流露出半点的文艺气质,怎么看都像是个有着官商背景的御用文人。后来我才知道,他的确曾在某地方政府任职过,后来辗转到学术界稳定下来,和90年代的大多数文人走了一条完全相反的路线。他给我们上课的时候,大部分的学生都是刚从高中古文和现代文的基础训练中走出来,完全没有接触过任何80年代后的中国当代文学。他从伤痕文学,反思文学,一路讲到先锋文学,扔给我们的除了一大堆建构主义的晦涩概念,便是那些令人神往的80年代了。
 
     我被人认为是一块玉碎就是在这门课上。某天上课时,他讲起先锋作家的转变,要同学发言谈感想。我刚好在前一天的现代汉语课读完余华的《活着》,就随便扯了几句大音稀声,大象无形,说了些什么技巧的最高境界就是无技巧这类武侠小说里最爱出现的话。后来讲到文艺批评写作时,他找一些同学挑当时最新的作品进行评论。他自己挑了几个学生,又找人推荐了一些学生。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被选进这个小组的,但记得是怎样在图书馆一层的现刊阅览室选中了卫慧的《蝴蝶的尖叫》,写评论,然后在100多人大阶梯教室里大声念出来。这个老师当时并未给我任何评价,只是在我下讲台前点点头。后来听隔壁班的人说,在他们班的一个女生讲完后,这个老师对那个女生说,你去隔壁班问问LY是怎样讲的。你这不是文艺评论,是读书心得。此后四年的中文系生活,这个评价似乎都跟着我。我考研到北京,后来出国,一路上每个从某种意义上讲没有失败的转弯,都会有人仿佛预先知道一切地说,我早就知道你会这样,当年当代文学课上你就如何如何。
 
      那个时候,我是会觉得自己如何如何。系里拉给我们的书单,除了莎士比亚我基本都在上大学前读过。我很少和别人谈论自己喜欢的作家或作品。这是一种很奇异的经验。你把自己最挚爱的作家或作品视为珍宝,你很想让别人知道它有多好,但同时你又不想让别人知道它,仿佛这样,这个作家或是作品就专属于你了。但有些时候,这个作家或是作品,就像是一把钥匙,或是一串密码,在你遇见某个同好,便可以打开你们之间关系。这种很骄傲的孤独,或是很孤独的骄傲,如今看起来真的是有些可笑。但当时,很多朋友都是这样遇到的。
 
      Zinc,是我的学姐。我进大学前由我们共同认识的朋友介绍认识的。那时候和她一起聊过很多作家,有的时候甚至是通过书信。往往是我开了个头,接下来便由她一直说到结尾。她口才极佳,写小说,也写诗,有些时候会拿给我看。比起她的小说,我更喜欢她的诗,也许是因为我完全不会写诗的缘故。在我看来,诗是和这个世界的神秘联系,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能随便写出来的。总是记得,黄昏时在图书馆的长椅上和她一起背另外一个朋友的诗的日子。也记得,她扎着两个小辫子在诗会上读诗的样子。
 
      张同学,一副旧式文人的作派,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我们是在他看过我写的一篇小品后渐渐开始谈论文学的话题的。后来很多伪学术活动我们都被系里选出来一起去参加。他天生就有一根文学批评的神经,但比起现当代文学,他最喜欢的还是古代文学,大概和他的书法和国画背景相关。头两年,我们男女生的宿舍楼都不可随便进出,不像格非他们聊天时还有宿舍里的柠檬红茶。经常是站在文科楼401的门前聊上一个晚自习,然后在10点半教学楼关门前离开,发现背来的书包都没打开。张同学在毕业留言册上写给我说我们之间其实有一种类似“文人相轻”的感觉,因为他知道有些时候我鄙视他的观点,他其实也瞧不起我的东西。这样的坦白着实可爱。
 
      杨同学,是在我转向对电影的热爱时遇见的同好。一个身体力行者,写剧本,拍片。无论怎样,要先尝试做一次。他给我看他写的几个剧本,其中一个带着一点先锋文学的影子,小城中年人的无奈。还记得,他写剧本时把最后一个镜头选景在二七水库都想好了。因为他,我认识了另外一些同好,他们之中,有人很快就认定电影是终生的事业,有些很早就认定电影是终生的爱好。后者没有挣扎,总是享受在光影的快乐里。前者的挣扎,虽然辛苦,却也是明确的快乐。是从他们身上,我学到了定位。考研的时候,杨同学会和女朋友一起到自习室来看我,每次给我送两根香蕉,原因是这么好吃的东西当然要一次吃两根。杨同学的这个理论,看起来没有什么逻辑,但之后想想,总是颇具一番生活况味。
 
      后来如愿读了电影的研究生,期间遇见了许原姐姐和童童。我是在看过她们的文字后主动和她们说话的,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像是个阴谋。我是个以文取人的家伙。
 
      我自己也有所谓的创作,我甚至不知道该不该称它们为小说。总觉得,那不过是些小品而已。那些太过浅显的个人经历的文字转化,让我不愿把他们拿出来与人分享。在前笔记本时代,它们被书写在真正的笔记本上,如今不知被我丢在我行走或生活过的哪个城市里了。我从没有尝试写过剧本。在学了电影之后,我意识到,任何一个电影,所能提供的想象空间都没有同样故事情节的小说丰富与宽广。哪怕是达芬奇密码或随便一本爱情小说,都比根据它们改编的电影要来得好看。我成为半个记者的第一年,很多次深深地怀疑自己的写作能力,不是强与弱的问题,而是有或无的问题,觉得自己完全不会讲故事了。那年过年回家看中学班主任,也是我的语文老师,她说没以为我会成为一个记者,她总觉得我会成为一个搞创作的人,因为我是她见过文字表达最细腻的学生。她说,虽然我的修辞很一般,但文字表达的情绪很能打动人。我想起另外两任中学英语老师,都认为我将来在大学里会选择英语为专业,然后以英语为生。只是后来,我没能成为大家以为的这一种或那一种人。几经转折,如今的我走在了社会科学研究的路上。有时候,自己想一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可是,谁又知道将来自己会成为哪种人呢?Zinc,张同学,许原姐姐,童童。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没有从事和创作或文学批评相关的工作。但是他们生命中,那些灵魂和文学无限靠近的日子,不会白费。
 
      来美国后,学习最多的其实是为社会科学研究做准备的统计学。其实我不是如何如何,我也没有如何如何。我不会落在正态分布之外,也不会95%的probability之外的5%。但年少,总不妨轻狂。
 
      今年亭亭生日,我照例给她寄了一张卡片。她告诉我,能从卡片中看出如今我的中文在两种语言的转换中挣扎。我的中文表达,已经不及原来的一半。其实不用她说,我自己也有体会。所以,我要趁着还有半点感受的时候,用二分之一的中文能力,去表达出当中的四分之一来。
2 novembre

Shrek & Me

      许原姐姐生了个天蝎男宝宝,看来上周在Disney给小朋友的礼物没有白买,买对了性别。
 
      顺便发一张在universal studio的照片。
     
      The moment Shrek put his big green hand on my head, I forgot all my stresses and all my challenges.
18 octobre

他夏了夏天

      最近每天都要听的一首歌,苏打绿的他夏了夏天。
      每天早上闹钟一响起,就立刻打开电脑放这首歌,睡眼惺忪中听见快乐的鼓点,仿佛刷牙洗脸坐公车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最开始只是被这首歌的旋律和节奏打动,后来仔细听歌词,才发觉,这不就是我的生活吗!因为——中午吃便当是我最大享受!只是我没有他的不害怕,不担心,和不介意。 
 
      几点钟  结束梦  他按下闹钟  如往常  开始了一天生活  
      忙工作  忙收获  早餐吃什么  他和他  维持齿轮的脉搏  
      汗水在他身上化成了彩虹  步伐的节奏延续生命的河流  默默在岗位战斗的每个小小英雄  
      富有和贫穷、卑微和伟大相同  他从不害怕被人群淹没  
      中午吃便当是他最大享受  
 
      几点钟  也许是  月出的时候  如往常  结束了一天工作  
      他心中  幻想着  晚餐吃什么  家里的  让他不怕往前冲  
      疲累在他的身上化成了笑容  步伐的节奏开始不那么沉重  轻轻旋转着夏天地面闷热的晚风  
      平凡或特别、笨拙或聪明相同  他从不担心自己被世界折磨  
      甜蜜的负荷是他最大依托  
 
      带着笑容的睡意化成了彩虹  在他梦中一口气走上了天空  喧嚣地亮起整个夏天渴望的挥霍  
      清淡与浓烈、好与坏他都尝过  他从不介意自己被命运作弄  
      他按下闹钟开启另一个梦
14 octobre

日照

      I am in school. I cannot input Chinese now.
 
      I saw a picture of Rizhao just now. It is a satellite picture. Everyone can see it from GoogleEarth.
     
 
      Rizhao has the most beautiful beach I have ever seen in China. Except the color, beach in Rizhao is as good as south beach in Miami. I dreamed in dream a lot of times that I can go back there and enjoy it with Xu Yuan and Tongtong. I was shocked by this picture this morning... I cannot imagine that Xu Yuan's incoming baby will grow up in such an environment... For many times, I was jealous of this little baby because he/she could play on the beach every morning or afternoon when sea breeze blows his/her fuzzy hair...
 
      Xu Yuan, miss you.
26 août

梦及其他

      昨晚梦见了外婆。她躺在病床上,平静地等待在最后的那个时刻,家里人围坐在她的身边,静静地,不发一言。像所有的梦一样,梦里的人的面目是模糊的,包括外婆。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做了这样的一个梦。外婆去世的时候是十几年前,她走之前的那一刻,我为了升学在参加一个什么奥林匹克比赛,也不曾守在她的身边。其实,那个场景对我来说,是彻彻底底的一个空白,梦里的一切只不过是想象,甚至连这想象都是在梦中完成的。
 
      外婆走后的这许多年里,偶尔提起她也总是追忆那些快乐的时光。外婆家附近废弃的机场是我们童年的游乐场,那里有全世界最美丽的蜻蜓,大老黄、钢笔水、小辣椒,还有我最喜欢的烟袋锅;外婆和她的邻居们把那个废弃的机场再利用起来种些玉米、豆角、胡萝卜这些北方的家常蔬菜。外婆家的院子里有一棵樱桃树、一小片草莓地。我家离外婆家很远,每次过去几乎都要跨过半个城市。所以,每到樱桃成熟的时节,外婆就会只让别家的小孩吃樱桃树下方好摘的果实,而把树冠最上方的接触阳光最多的那一片留个我,结果,每每我吃到的都是那些最大最红的樱桃。还有,几乎每次妈妈和大姨聚在一起都会忆起的一些往事,比如,有年夏天,我和表姐两个人用一下午的时间把外婆给全家人准备的晚饭都吃了。比如,外婆最喜欢教我写字,在窗台上,用粉笔,然后再用湿抹布擦掉,而我把外婆放在床头的新华字典翻烂了。再比如,每年过年到外婆家时大家是如何“欺负”我洗全家人的袜子。其实,我从未把那当作是一种欺负,反倒极其享受那种手浸在泡沫里的快乐。而现在想想那全家人的晚饭——西红柿尖椒土豆片、高粱米水饭和咸鸭蛋——似乎嘴里还漾着当时的香气,高粱米的粗糙的香,咸蛋黄流油的厚重香腻,而有哪个小孩子不喜欢土豆片呢,何况是红红绿绿、又酸又辣的。那三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彼此冲撞着、消减着、叠加着,变成了生命中最初的饕餮。
 
      对我来说,外婆和外婆家总是意味着快乐。所以,当今天早上从这个安静的梦中醒来的时候,我懵懵地,坐在床上,甚至不知自己在何时何地。
    
      我很久没有这样的梦,这些日子来也从未和任何人谈起过外婆。也许是昨天室友突然开始对八字感兴趣,一路都在给我灌输那些金木水火土是如何关联着我们生命中的每一刻有关吧。对生老病死我是一向敬畏的,而这一次竟这么快就反应在梦里,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懦弱。晚上要给妈妈打个电话了。
 
      从国内回来后,自己的状态其实也不太好。先是帮人DIY Ikea的家具时拉伤了小臂,然后长智齿,肿胀甚至带到嗓子和耳朵,疼得整夜无法入睡,甚至不敢喝水。买车的计划无限期推后。学业上也没有半点进展。心中始终牵挂着国内的父母,我恨我已近而立却不能为他们做点什么。
 
      最快乐的是看《悬崖上的金鱼姬》的那个下午,第一次在大银幕上看宫崎骏!谁曾想到竟是在美国呢。让我动容的并不是宗介和小金鱼的爱情,而是宗介和妈妈用信号灯和宗介的爸爸对话。纵使隔着万水千山,你始终是我的灯塔,我始终在你的海洋,我们,用无声的言语,说着保重,说着一路顺风,说着努力生活。
 
      还有,前几日傍晚,在学校的湖边看见半边彩虹,虽然当时在电话里谈恼人的学术,可心情立刻像镶了一整道彩虹的花边。
29 juillet

New York New York

 
      旧文,一直没有结尾,今天终于完成。这是我写的最慢的一篇游记,因为,我总觉得,如果写得越慢,我便可以越多地回忆在纽约的那些美好时光。
 
      04年的时候,看《老友记》的最后一季,Phoebe开着疯狂的赛车带着Ross去追调职到巴黎的Rachel,当他们到达时肯尼迪机场时却找不到Rechel的航班,发现他们竟然在出发前忘了问Rachel的航班是哪个机场离港……我现在就在七月的肯尼迪机场写这篇纽约的五月游记。
 
第一日
      5月12日,在经历了连续两个晚上的不眠不休之后,我的论文正文部分已经达到了27页,可是我还没写完。于是,在早上五点钟,我把小黑装进背包,穿着我在Miami最厚的衣服去往纽约。我去纽约的时候,正是H1N1为全世界最热门话题的时候。在飞机上,我带着从Amazon上订购的口罩,塞上耳机,倒头就睡,在第一次机舱服务的时候适时醒来,发现我旁边的拉丁美女正盯着我的口罩看,我忙不迭地解释,我没有感冒,只是为了预防。拉丁美女看看我说,It's OK. You can do whatever you want。没错,这就是美国。没有人因为我从疫区而来就觉得我真带了感冒病毒。
 
      到达皇后区的Laguardia机场后,我按照老乡事先发给我的路线图坐上到哥伦比亚大学的公交车。透过蓝色的玻璃,看窗外的纽约。出了机场,映入眼帘的是连排的二层小楼,在南方呆惯了的我还从没见过美国北部的标志民宅。转过那片红色的社区,就看见了河对岸的曼哈顿岛。那早已存留在脑海中的天际线,那些从无数影视作品中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摩天大楼。
 
      在哥伦比亚大学站下车后,在路口的报刊亭买了一份纽约时报,翻了不到两眼,老乡就来了。自然,我们的第一站是,哥伦比亚大学。
哥大北门前的百老汇路
哥大新闻系,就在北门边上。
 
      哥伦比亚大学的北门并不明显,没有任何标识。走近其中的一栋建筑,上面有Journalism的铭牌,才发现这就是哥大的新闻系。哥大很小,整个校园走下来感觉用不上半个小时。高中的时候,看过一篇文章,作者写自己申请哥伦比亚的PS中的一句话就是想在哥大的图书馆前的台阶上晒太阳。我记住了这句话,后来,作者说的那个场景也在许多电影中见过了,却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站在那里(如果是以学生的身份该有多好)。我去的时候,太阳还未到中天,阳光温暖而舒适,但因为临近毕业典礼,图书馆前的台阶上正在搭台,尽管如此,还是有很多学生坐在那里为期末而温书。
 
      从哥大出来,搭地铁去中国城吃午饭。纽约的地铁很暗,列车和香港、北京、上海比起来都算是很破很破了。但是我喜欢纽约的地铁车厢,没有漆过,没有装饰,没有广告,只是白色铁皮,最本质的材质,好像它一百多年来都是这个样子。纽约的地铁有快线,就是同一线路,但有的线路停的站数少,行驶时间短。我坐的普通线路,在站与站之间的黑暗之中突然停下来,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为了给快车让道。
 
      中国城的特点是什么呢?就是几乎每一个英文下面都有汉字,我狂拍那些繁体中文版的汉堡王、麦当劳和美洲银行。还有就是有很多沿街的小店铺,鱼摊,花摊,中医推拿,咏春拳术、占卜算命,应有尽有。老乡带我到一家中餐馆吃茶,到底是老乡,知道我憋屈了一年最想要的是什么。纽约的中餐真是又好吃又正宗又便宜,尤其是比起Miami。我在Miami一个人吃的价钱基本与我和老乡两个人在纽约吃的价钱差不多。这家中餐馆的大堂摆满了桌子,推着点心车的服务员随处可见,耳边响起的是此起彼伏的粤语。尽管这口音并未给我任何家的感觉,但那惟有在中国饭馆里才有的喧哗声却让我倍感亲切,我在心里对自己说,NY is the paradise in States。卫生间那些用粤语高声与同伴交谈的女人们,她们来自哪里,广东、香港、还是纽约,华尔街的白领、下条街鱼摊的小贩、还是上午没有课的留学生。她们用力地甩手、慢慢地对着镜子补口红,她们是如此地肆无顾忌,带着一股无法阻挡的劲头。我不知道她们在说些什么,但能想象,老妈打电话来催婚,可是刚刚相亲的那个人粗鄙不堪;办公室里的某个人是对亚裔有敌意,处处在工作中和她过不去,不知道是不是被亚裔的女朋友给甩了;这已经是半年来第三次搬家。隔壁桌的老太太,一个人,一壶菊花,一笼豉汁凤爪,孤单地坐在4人桌上,不知怎么,她让我想起陈丹青笔下的林风眠。
 
唐人街的汉字
属于华人世界的——新鲜的整条鱼、漂亮的花、算命的仙姐,都是Miami没有的。
这就是那个吃早茶的中餐馆,金丰大酒楼,名字透着一股县级市最好饭店的乡土劲儿。
曼哈顿的中国城非常大,占了几个街区。小意大利与中国城比邻,或者说在中国城中,比起中国城,小意大利确实是够小的。
 
      饱餐之后,开始了一天的徒步之旅。我和老乡基本走了小半个纽约。
卖泡泡水的商人,在纽约的阳光与蓝天下快乐地展示自己的商品,或是暂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寻回了儿时的乐趣。
纽约街头的一些广告牌,我尤其喜欢DKNY这个。《终结者4》当时还没有上映。
曼哈顿中心的一个广场,很多人在那里晒太阳,很多白领在那里吃午餐。
纽约的摩天大楼们。大熨斗,因形状而得名。克莱斯勒大厦。洛克菲勒中心。
走在纽约林立的高楼间,尤其是那些早期的摩天大楼,我总是想起当年学GRE填空时的一句话,纽约早期摩天大楼的建筑师们,总是在这儿建一个12世纪的大教堂风格的,在那儿又建一个15世纪的大宫殿风格的,希望借此激发出这个城市并未真正拥有的历史感。
NYPD,纽约警察。
人力车夫,怀疑是意大利裔帅哥。
NASDAQ Billboard
时代广场
Bubba&Gump,如果你还记得《阿甘正传》。
Hard Rock时代广场店
《纽约时报》戏剧版的广告,从时代广场向西一拐就是百老汇了。
拍下这张照片的时候只觉得构图好玩,没想到两天后就在这个剧院看了《歌剧魅影》。
路透社所在的大楼。
中央火车站。《I am legend》是在这里拍摄的,不知道《美国往事》中那个一面墙刷着大苹果的火车站是不是也是这个车站。
纽约的路牌,我最喜欢的一张照片。
从帝国大厦上眺望曼哈顿的夜景。好吧,我差一点就没说《西雅图未眠夜》和《金刚》。
 
第二日
      从老乡住处下楼往南走20米,就是中央公园的北门。中央公园占地大概有曼哈顿岛五分之一,所以也被称之为“曼哈顿的肺”。就像电影里演的一样,环湖慢跑的人们,闲坐湖边的夫妻,野餐的全家,这是纽约最为安静最为闲适的一个地方吧。湖边往东几十米的地方,就是车水马龙的曼哈顿。
中央公园,右下角的湖就是纽约人喜欢慢跑的地方。

这个,都不知道在多少个电影里见过了。
 
      我们从北一直走下去,到了南门就是大都会博物馆了。大都会博物馆留给我印象最深的与其说是馆藏,不如说是可自由捐款的门票。我本来也不是什么文化人,把从付雷的《世界美术名作二十讲》里认识的作家和画找到了、看了看后基本就是走马观花了。大都会博物馆里的埃及馆有木乃伊的展出,但我对木乃伊似乎没什么兴趣,反倒是因为刚刚看完《lost》,对博物馆深处的埃及神庙特别感兴趣,终于在闭馆前匆忙赶到,得以一见。
中央公园的南门一出来就是大都会博物馆的北翼,玻璃墙下就是埃及神庙。
大都会博物馆
博物馆中中国展区的一个人工池塘一角,请游客不要向池塘内扔幸运硬币。
我认识的不多的那么几幅画之一。
这是让我觉得很美好的时刻。每次在博物馆里遇见这些人,我都会觉得生活充满了美与好。
 
      出了大都会博物馆,我们直奔东村吃了一顿日本料理。第一天的晚饭是在小韩国解决的,擅长吃喝玩乐,尤其擅长在纽约吃喝玩乐的的老乡挑了一家很火的馆子。我们在门口排了小二十分钟的队,五月份的纽约夜晚还有点冷,看见别人桌上热腾腾的大酱汤时,我早把烤肉忘到一边,只想一坐下就能喝一口热汤。晚饭很好,老乡还点了烧酒当作接风,喝下去就更不觉得冷了。坐在韩国饭馆中的某个瞬间,我觉得我们两个东北丫头在寒冷的故乡相聚也许便是这番情景了吧。第二天的日本料理也是不错,幸好去得早不用排队,等我们吃完出来后门口也是一大长排,那场景让我想起饭店各个爆满的北京。
 
      饭后消化食,老乡安排了走布鲁克林大桥。看《欲望城市》的时候,Carrie一郁闷了就到布鲁克林大桥上跑步或是散步,哎,纽约真是时时处处都在影视作品里。布鲁克林大桥连接着曼哈顿和布鲁克林,我们在曼哈顿这边上桥的时候,正赶上一个教练带着一群队员在进行训练,他们快速地消失在我们眼中,当时的我还以为桥很短。可是走到后来,才发现这座大桥竟然那么长。走到大概一半,天色渐渐暗下来,老乡问我要不要折回去。我转身想看看我们走了多远,好预估要不要一直走到尽头,结果却看到了极美的曼哈顿,天际线看起来像是黑色剪纸一般附在一块青白色的纸上,隐约的灯火是用剪刀尖剪出的窗口。远处,自由女神手中的火炬亮了,眼前,钢索分割下的天空蓝得格外幽秘。后来,我们不但走到了布鲁克林,还从布鲁克林又走回了曼哈顿。
      我在布鲁克林大桥上心心念念的是《美国往事》里Noodles的儿时玩伴被枪杀的那个地方,从那个地方望出去,是布鲁克林大桥,那个死掉的伙伴只对Noodles说了一句“I slipped”。无奈当天已经太晚,根本不敢在布鲁克林停留寻找那样一片楼宇之间的空地。只好在桥上看着布鲁克林岛上桥边的每一栋有些破旧的建筑暗自猜想,也许就是那个地方吧。刚刚wikipedia了一下,那个地方是在布鲁克林的华盛顿街。嗯,下次去纽约的理由。
 
第三日
      每到一个地方,如果天晴,我便希望赶上下雨,如果阴天,我便希望满天阳光。这并不是因为我爱与天斗与地斗,而是因为我总希望我能在最短的时间里见到一个地方不同的样子,晴天,阴天,阳光,细雨,一年四时。这样,我便也就以为自己见识到过它的漫漫流年,在那里人们的日常生活,而不是我所在那几天的短暂光阴。
      我很幸运,在纽约的第三天,赶上了下雨。雨中的纽约格外有一种生活气息,地铁里拿着伞的那些白领,看起来不像往日那么冷面强干,游客看起来不再是那么一副誓把纽约都游完的样子。也许是因为冷,每个人都尽量暖些,脸上的表情也多起来。总之,下雨的纽约,有一点邋遢,有一点狼狈,因为有一点不那么完美,所以更像是生活。大概是因为下雨时车窗上的哈气,连街头卖炒面和三明治的流动车都散发着一种温暖的气息。
 
      老乡念我在第一天吃完点心后就大喊“今天够了”决定带我再好好吃一顿广东点心,这一次她选在了金麒麟。金麒麟十分难找,我们不断地听从路人指挥“向右”“向右”,折腾了一番终于在一幢建筑的二楼找到了(和香港一个风格,茶餐厅都不在大厦的一楼)。途中遇见一个卖烧腊和小食的店铺,我冲进去买了个茶叶蛋,一边吃一边说,“今天够了”。正在忙于找路的老乡不忘回头白了我一眼,说,“这你就够了……”。找路的辛苦是值得的,金麒麟比金丰贵,但也比金丰更好吃。席间,我和老乡就着皮蛋瘦肉粥、虾饺、鲍汁腐皮卷谈人生谈理想,真是畅快。

      从自由女神像回来,在TKTS买了《歌剧魅影》的票。本来是打算看《芝加哥》的,但无奈票已全部售完,只好选了《歌剧魅影》。《芝加哥》也留给下次的纽约好了。TKTS是打折售票中心,售百老汇的半价票,我看的《歌剧魅影》只要80美元。但因为所有售出的票都是打折票,所以一些比较热门的剧目票在这里买不到,我想看的《Billy Elliot》和《Wicked》都没有。看百老汇之前,老乡带着我在时代广场的一家中餐馆吃了顿川菜。点了一个水煮牛肉,十分一般,搞得我开餐馆的心又蠢蠢欲动起来。因为迷上了《天水围的日与夜》,点了一个香菇菜心,油菜心十分爽口清脆,香菇不大,但肥美厚实,口感极好。
 
      传统意义上说,在百老汇看秀是要穿正装的。本来我和老乡还有一点担心自己的穿着,结果到了剧场一看,很多欧洲的观光客也和我们一样穿着运动鞋、牛仔裤、卫衣,我们也便不觉得自己那么格格不入了。但是,很多本地女性都穿着小黑裙、高跟鞋,优雅地站在吧台端着高脚杯。老乡问我喝什么,我看了看自己的打扮,还是要了一瓶矿泉水。回到《歌剧魅影》,情节大家都了解,具体设计就不可剧透了,只能用经典、震撼这四个字来形容。
细雨中的曼哈顿岛最南端
City Hall,总在《hero》里见。
码头附近,一对拍婚照的夫妻,新郎正在为新娘整理婚纱,可惜我离得太远,手太慢。
自由女神,手中的火炬亮了。
《海上钢琴师》里,意大利移民先是看见了薄雾中的自由女神像,然后看见了高楼林立的纽约,结巴地喊着“A-A-America”。大概就是这两张照片吧。想念那个一起和我看《海上钢琴师》的人。
在华尔街上角色扮演乞讨的大熊猫。很有爱,很有专业精神,鉴于此,我往里扔了一美元。
华尔街地铁站
也是在华尔街,从主持人、受访者到电视台的机器,我一个都认不出来……就是觉得很有现场感,还有摄影师很帅!
911遗址,重建中的工地。
剧院外《歌剧魅影》的海报
 
第四日
      Start spreading the news, I'm leaving today
      I want to be a part of it - new york, new york
      These vagabond shoes, are longing to stray
      Right through the very heart of it - new york, new york
      I wanna wake up in a city, that doesnt sleep
      And find Im king of the hill - top of the heap
      很久以前,听过一首歌叫 《纽约纽约》,歌里唱到,开始四处告诉别人,我今天就要离开纽约了,我真想变成她的一分子,纽约啊纽约。直到在纽约第四天的那个早上,快要离开之前,我才有些明白,为什么要满世界的告诉别人自己就要离开这片迷人之地了。
 
      最后一日,天气晴朗。
      第一站,联合国。因为我对这个无能的地方没有半点好感,所以也就不太有兴趣细致深入地逛,加上下午的飞机,自由活动的时间不多,所以草草了事。
只拍了这张。练GRE作文战争与和平题材的时候拿这个当过例子,查了很多资料,所以很有亲切感。
 
      回哥大的路上,阳光透过楼宇间的缝隙照在了路两旁的树上。五月,纽约的绿还不是夏天的绿,带着一点初春新绿的痕迹,新鲜、透明,每一片树叶都轻盈地仿佛只有阳光可以在上面跳舞。
 
      在我第一日到纽约下车买报纸的报刊亭对面,老乡带我吃了一家算是哥大中国留学生食堂的饭馆。我们坐在落地窗边,看着窗外纽约的街道、哥大的学生,想起这四日的种种难忘,忽然感慨起自己的幸运,幸运能到这里,见识到这些,幸运地拥有这个精通纽约的导游。
 
      在哥大新闻系楼下的车站等去机场的公车时,身旁忽然支起凤凰卫视的摄影机,一个摄影、录音兼外景主持人的记者在就猪流感的话题采访一位哥大的中国留学生。那个留学生滔滔不绝地表达着自己如何认为在美的所有中国留学生都不要回国。我看看他,心想,兄弟,你已经订好回国的飞机票了吗?无论在这世界的哪里,即便是哥大,中国人总是不缺不尊重个人表达与权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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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肯尼迪机场过海关的时候,为我办理手续的是一个看起来很严肃的亚裔。当他发现我的I-94卡上所有信息都已经提前写好时有些惊喜,因为这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自己把一切写好,而不是留给工作人员。在用英语聊完这些后他突然开始用中文问我在哪里读书和专业状况。我说你是台湾裔吧,我们马上又聊到了北京和台北。最后,我后面排队的人越来越多,就不得不把话题结束在北京话和台湾国语的雅与俗上了。考GRE的时候也有一次类似的经验,当时正值春节,我因为作文考试的某个问题打电话给ETS,在解决了基本问题后,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也是突然用中文问我春节考试会不会很累。我从口音上判断他是台湾裔,接着我们聊了聊共同的这个年,他问我怎么过,我说在家和父母过,我问他怎么过,他说大概到中餐馆吃顿年夜饭。后来,因为恐怕后面的人等待太久,就结束了通话。如今,我已在美国过了一个中国的新年,那淡淡的年味,就像是他台湾国语淡淡地叙说,“大概到中餐馆吃顿年夜饭”。
25 juillet

I am back

      回到Miami了,时差是倒不回来了,昨晚又是连续20多个小时没睡了,这已经是回来之后第二次这样了。看英语没用,看论文没用,看电影也没用,无论怎么,都是一点困意都没有。
 
      这次回来,和第一次到美国的时候很多都是相似的,比如都是午夜抵达的航班,在飞机上一直酣睡,睁开眼睛就是Miami了。也有太多太多的不同,最大的不同是一到Miami就被室友接回家了,打开家门,看见墙上Beatles的海报和简陋的家具顿时觉得特别亲切。这样的感觉也不是第一次有了,年初从印度回来时一进家门也是这样的感受,我早已习惯错把异乡当故乡了。一年前,初到这片大陆时纵有那么多的不堪,去年也始终有去年的美好。夜色中,在降落前的飞机上俯瞰Miami,令人心醉的灯火。公路上期待暂时住处和新生活的忐忑与兴奋。未知有未知的美。
 
      为了帮我把空了两个月的冰箱填满,室友带我去超市采购了一番,我转来转去,购物车还是很空,对室友说,哎,又回到了买个西红柿也要比价钱和看什么都不想买的日子。室友看看我说,对……
12 juin

你们

      在香港。
      白天到的时候,大概正在起雾,从飞机上看下面的香港,并不像是一座现代的国际大都市,倒有一种古代水墨画的感觉——“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维多利亚港的夜色还是那么美,即使比起纽约,也丝毫不逊色。
     
      昨天晚上还在上海,和小赖吃羊蝎子,北京火锅,聊这几年快乐或是晦暗的时刻。可惜没看到亮亮,因为有她在就总是意味着更多令人难忘的快乐。每次见小赖,他都鼓励我把那个本子写出来,那个充满了孤独感的故事,只是片断,没有完整的情节。其实我的心里藏着很多个片断,每一个好像都与孤独有关。
 
      快乐的聊天总是令人舒畅与沉醉吧,和zinc,即使坐在康师傅牛肉面馆里,也仿佛是喝着小二。和许原姐姐,即使是在电话里。还有在金鼎轩给我提前过生日,把蛋挞让给我吃,容忍我太累太困聊天不投入,不怕被隔离的三个女人,尤其是其中买绿茶蛋糕给我的那个。还有,那个发来“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的朋友,清晨我吓跑一群白鸽”,仿佛敬亭山的家伙。
 
      下周回上海,希望能见到一个人,到时候,我一定会把每次Kevin看见我时对我说的话重复一遍,give me a hug。Kevin是我的gay friend。
 
      不知道能不能去杭州了,因为,很想见到婷婷,给你的礼物从美国到东京到北京到上海,你还欠我一盘龙井虾仁。
 
      因为你们,总是因为你们,那些心里的孤独感才会在尘世里渐渐散去,有些甚至化作尘土,滋养孕育出一朵快乐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