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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26 印度:疯狂的国度(下) 印度人也爱诺基亚
在印度,有些时候我会恍惚间觉得自己身在中国,其中的一个原因就是身边随时响起的诺基亚的经典铃声。要知道,在美国的半年里,我一次诺基亚的铃声都没听过,身边响起的总是AT&T。印度路边的广告和通讯用品店也有大幅的NOKIA的广告和LOGO牌。不过,现在没有印度的居住证明是没有办法买一个印度本地号码了。孟买恐怖袭击之后,印度加强了对外国流动人口的监管,手机号码就是众多监管手段之一。在Hyderabad的时候,我们住在Marriott,大概是因为住在这个美国品牌的酒店中的大都是西方游客,所以安检工作额外的繁琐严格。酒店大门几百米处是第一层安检,所有的车必须经过警犬之后才可进入酒店大门。酒店大门前的保安,每个人都有配枪。进入酒店大堂前,游客与行李都要经过机场那种安检门。当然,这也是孟买恐怖袭击之后才有的新安保措施。不过,走在街上的时候,并没有觉得不安全。普通的印度人对国外人早已经司空见惯,做生意的印度人只关心你荷包里的美元而已。
到印度的第一天,看见可口可乐的广告时候,我们感慨议论了一番。以前上课的时候,印度老师告诉我们,可口可乐曾经被驱逐出印度,因为在印度人看来,可口可乐不仅仅是一种饮料品牌,更是一种西方流行文化的标志。不过其实没什么敌得过经济利益,可口可乐后来还是重新登陆印度了,就像团团圆圆最后落地台湾了一样。想发展,便总是要卷到全球化的潮流里。
印度普通的家庭中,家用电器多是LG、三星。这是我一点都没想到的,我以为要么是印度自产品牌,要么是飞利浦、西门子这些欧洲货。
这是Bangaluru。这次印度之行我最喜欢的城市,是印度的花园城市,有很蓝的天。这条路的左手边在建地铁,为了这个高科技城市的暴涨的人口和拥挤的交通。我在右面这座英式建筑风格的书店里,买到了非常漂亮的明信片。
我是从东土大唐来的啊
去印度的主旋律之一当然是吃。不过,连吃10几天的咖喱,是谁谁都受不了。因为印度教授的缘故,我有幸住在她的娘家和婆家,有了真正的印度家庭经验。印度人的晚饭那可真是真正意义的晚饭。第一天到印度老师的娘家的时候,飞机晚点、到了后又跟着老师跑第二天的事情,整整一白天什么都没吃,晚上7点钟的时候肚子开始咕咕叫。听见里厨房中的仆人乒乒乓乓,窃喜是快要开饭了。结果印度老师来敲门时说,我带你去saree店看看怎么买saree。我屁颠屁颠地跟着去了,8点回来,老师半点没提吃饭的事情,各自上楼回房间去,当时真是快崩溃了,心想赶快睡觉好了,这样就感觉不到饿了。结果9点钟,老师敲门说吃晚饭了。够晚吧!
当天晚上也是第一次看人用手抓饭吃,只见他们左手放在桌子下面,右手把咖喱和米饭混在一起,顺时针搅拌,然后用手抿起来再放到嘴里的时候,我还是有一点生理反应的。再加上也有点饿过劲儿了,吃了一轮就停下看他们吃了。印度老师的妈妈看我盘子空了,就又往里面加东西,我出于尊敬老人的原因,说了声谢谢,默默把那些也都吃完了。结果印度老师看我盘子空了,又要给我加第三轮,我连忙说饱了不用了。结果印度老师的妈妈说,怎么现在年轻人都on diet。天呢,还真是第一次听人评论说我on diet。后来到了印度老师的婆家,完全不给餐具,就一个盘子,一个公用勺子。我就只吃饼,印度老师不停地感慨说我上辈子肯定是印度人,因为我都不吃大米。其实,我是实在受不了用手抓饭吃,用手抓饼我还能忍受……印度老师的姐夫看我小心翼翼地拿饼卷菜说(因为我不想手指甲碰到咖喱酱,真的很难洗),这个从中国来的朋友好像还不是很适应用手吃饭。我无奈地回答嗯,结果他说,手再难还能比用筷子难吗?嗯,这个问题还真是难到我了……
说到中餐,在印度还是很流行的,我几次在街边看到四川馆子的广告牌。每次别人知道我是从中国来的之后,都会说一句,我很喜欢吃中国菜。但印度人做的中国菜,我可就不敢恭维了。在Vodadora的时候,有一天中午吃自助工作餐,印度老师看了看我的盘子文,“Yu,你怎么不拿中国菜”?我马上无知地问道,哪里有中国菜?印度老师指了指我之前经过的餐区,我仔细回想了一下,一个中国菜都没看到啊……可想而知,那些印度人喜欢吃的中国菜都是什么样了。
Marriott提供非常丰富的早餐,还有粥,我每天早上都盛一碗粥,里面放上三文鱼卷,想象成是喝我妈做的白粥就炸刀鱼的味道。所以在Hyderabad那几天,我每天早上吃得都很开心。最后一天早上,印度老师问我说,Yu,我今天带你吃真正的印度早餐。一路跟着老师来到操作台,老师对着大厨说,来两个。只见大厨拿出一个小碗,盛了一碗面糊,倒在铁板上,然后用小碗的底部开始摊匀,接着把面饼盛到盘子里,在上面放了些咖喱土豆块,再折了两折就大功告成了。我在心里嘀咕,这不就是没什么技术含量的煎饼果子吗!新街口地铁站的那个煎饼果子摊,光面糊就有大米面、小米面、玉米面、绿豆面、紫米面。还有脆饼,加蛋、加火腿,还要加上葱花、黑芝麻。拜托,我怎么说也是从东土大唐而来的啊。
这就是印度版的煎饼果子。
其实到了国外,才真正感觉到,要论饮食文化,还是要说中国。就不要说什么主菜了,单是小吃,都很有技术含量。钱德勒在《漫长的告别》里写“美国人什么都吃,只要烤过,用两根牙签串起来,旁边伸出一截莴苣就行了,稍微枯萎点的更好”,真是一点没有说错。东方好一点,但印度基本就是咖喱,韩国基本就是泡菜加拌饭。日本和泰国稍微好些,花样多点。真正从味道到花样都让人流口水的就是中国菜了。我每次在这边煮所谓“angel hair”意大利面的时候,都无比想念兰州拉面里的毛细。
不过,在印度吃了非常好吃的水果,木瓜、哈密瓜、菠萝、石榴都十分香甜。印度有一种特别的水果,十分的甜,让我总有一种嚼白砂糖的感觉。不过喜欢多汁水果的同学请绕道。印度的木瓜非常多,还都很甜,印度老师告诉我说,木瓜以前是穷人的食物,但后来价钱涨上去了,穷人开始卖了,自己也吃不起了。
在Hyderabad的最后一个晚上,印度老师终于得空了带我们去了一家叫Paradise的馆子,吃一种本地特产叫biryani的米饭。馆子里全是等座和等菜的人,我们等啊等啊,终于等来了我们点的。当服务生一点点从小盆里给我们分的时候,我才看清,这不就是广东的煲仔饭吗……咱们的煲仔饭有多少种我就不赘述了。我身边的老外教授们吃的那叫一个兴高采烈啊,我表面装作欣喜,内心还真是前所未有的淡定。不过饭后,服务生上了一盘小食却很特别。印度老师说是为了取出嘴里的异味,所以他们饭后一般都吃这个。我捏了两粒进嘴里,发现是裹着糖的茴香。吃了两粒后,嘴里之前食物的味道还真没有了。
去除口中异味的某种小食。牙签的功用我就不说明了。
甘地的国家
在德里的时候,住在一个很漂亮的Guest House。Guest House的前台的告示板上钉着一张达赖的照片。我和老板娘闲聊的时候说到那张照片。她说她之所以把这张照片钉在那里不仅仅是因为这个人本身,还因为她觉得他继承了甘地的精神。她问,你知道吗,甘地还影响了马丁·路德·金?我点点头,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为好,只好再点点头。
Guest House院落的一角,非常漂亮的住处,早上有很好吃的早餐和木瓜。就是房费有点贵。
Guest House的接待台一角,右面是印度人的印度地图。
结果当天就去了甘地墓。那天不是公众假期,但是甘地墓还是很多人。穿着鲜艳的印度女性们光着脚、手拿着彩色的花朵,绕过甘地墓,然后将那串花朵轻轻地放在甘地墓边。看到那样的一幕,好像终于了解到了一点这个国家的人民对甘地近乎神一般地崇敬。甘地墓的宣传手册上有甘地的生平和说过的话。其中有一句与其他那些非暴力、不合作的名言很是不同——Live simply so that others may simply live。简单生活或是活得简单。但在看手册上甘地那些光辉伟大的生平时,我却有点不怀好意地想起在非洲的时候,买了一等车厢票的甘地拒绝坐三等车厢而被扔出火车的故事。
甘地墓,以及“非暴力、不合作”不灭的火种。
其实这一趟旅程,逛得最多的就是saree店。我们印度老师今年要嫁女儿,要送saree给所有的女性亲戚,所以她每天忙完了workshop就直奔saree店,从那些我看不出太大区别的saree里埋头苦挑。她每次一边挑都一边和我说,你看这些布,多漂亮,都是手工,织法多特别。我看着那些布,心里想,有什么特别,再复杂特别的织法难道还会超过我们的双面绣。后来想起甘地提倡印度妇女自己织布、抵抗英国殖民政府所卖的棉布,才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些看起来不是绝顶美丽的布料在印度人的眼中有那么重要。不过,看我们印度老师买saree就知道在印度嫁女儿是多么难了。
saree店,图片来源,维基百科。我都不知道我逛saree店的时候为啥没照相了,估计是光顾着当白龙马了。
是在去印度的飞机上感到这是一班飞往发展中国家的航班的。每个印度人都大包小裹,甚至还有一个中年男人抱着最大号的米奇公仔,那场景让我想起从北京过年回家时的火车。或者80、90年代的中国人从美国回国内的时候也是同那天一样的一番景象。印度和中国是在很多地方都很相像,文明古国、东方文化、人口大国、被殖民的历史。就像Bill同学说的,印度看起来很像是70、80年代的中国。但是那之后的中国,改革开放,建设经济,变成了西方世界最大的威胁、21世纪最强有力的经济体之一。人们每一天都在感慨,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如果说中国这三十年来有什么是不变的,那就是持续变化本身。今天的印度,也在竭尽全力地更加融入这个世界,而高科技人才、全民英语,这些都是推动印度高速发展的最好助力。所以,在《贫民窟的百万富翁》里,印度人幻想Rupee将是统领华尔街的第一货币的时候,我会觉得这真是最典型的印度YY,也是最顺其自然的YY。
印度满街都是卖这种推车甜瓜或黄瓜的人。印度经济发展快,本来就不小的贫富差距也更巨大了。
印度人十分关心中国,我到的每一个地方,和每一个人聊天,当他们知道我是从中国来的时候,都会和我大谈中国问题,边境问题、台湾、巴基斯坦、加尔各答,还有中印战争。他们说巴基斯坦的朋友就是他们的敌人,所以中国是他们的敌人。他们说加尔各答有很多在那里卖鞋的中国人(估计是从温州去的),说北京奥运会,说在中国的外企,尤其是高科技产业。他们对中国的了解,远远比中国人对印度的了解多。当我恭喜他们的运动员在北京奥运会上获得了印度历史上第一块金牌的时候,一个印度的小朋友马上补充道,是一块金牌、两块铜牌。这个在我看来只比忽略不计要强点的区别,在他的眼里是这么重要。是中国真的强大了,还是我们开始自以为是地忽略别人了。
在印度的每一天,我几乎都能听到当地人的抱怨。他们说马路变宽了,但是交通却开始堵塞了。钱挣得多了,却开始买不起东西了。社会进步了,但是传统的文化却在消失了。我仿佛能看到,这个国家就是下一个中国。但其实,印度的传统文化比我们保存得要好太多了,最起码,传统文化还在他们的生活里,不像我们的,早就被搁置到博物馆里,当然,最新的归属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遗产里。看着印度满街的破烂不堪、不加维修的古宫殿、古庙宇,我有时候会想,二十年后,也许这些地方圈起来就能卖钱,又也许他们也会开始建一些假古建吧。
在红堡的年轻人,日暮时分,坐在几百年前的点将台上,聊心爱的姑娘。哈哈,聊啥是我想象的。另,红堡非常漂亮。
回程的时候,机场大巴的司机载着我们在德里折腾无比的机场,从国内航站楼到国际航站楼乱转的时候,我看见路边有很多铁的围栏,就是北京奥运之前那几年随处可见的蓝色围栏,只不过颜色不一样。我问司机右手边一个正在施工的新建筑是不是新机场。司机回答说这个新机场和地铁都是因为英联邦运动会才有的。看着夜幕中新航站楼的建筑轮廓,我想起北京,只不过建设时的北京机场比这个要干净有秩序得多。
回来的飞机上,右边坐着的,是一个印度留学生Pari,在普渡学工程。我和他分享在印度写完但没发出去的那些明信片。他指着其中一张泰姬陵的明信片问我,“你被泰姬陵的故事打动了吗”?我老老实实地回答,没有,因为我实在想不明白,一个皇后为什么会在临死前要求帝王为自己建一座美丽的陵墓;而且我真的没看出泰姬陵在前面池水中的倒影状如眼泪。Pari说,其实我只知道这个故事的一半。帝王沙贾汗并没有完成泰姬陵的建筑。他最初的设计是在这座白色大理石建筑的泰姬陵的北面,再为自己建筑一幢同样的陵墓,只不过用料是黑色大理石,两座陵墓将由建筑在河上的石桥连接在一起。但是在“黑色泰姬陵”还没有开始建筑的时候,沙贾汗的儿子篡位,沙贾汗也被软禁在离白色泰姬陵不远的红堡中。他每天通过红堡的窗口,眺望不远处的泰姬陵,和那未开始的黑色泰姬陵的所在。他想念自己的爱人,更想念自己的王朝。而横亘在建筑草图中两座陵墓间的那条河,却逝者如斯般地永恒流动。这个时候的泰姬陵,在河水中的倒影,就好似一滴眼泪。
“沙贾汗,你知道,生命和青春,财富和荣耀,都会随光阴流逝……只让泰姬陵,这时光脸颊上的一颗泪珠,光彩夺目,直至永恒”,泰戈尔这样写道。不知道几百年前,沙贾汗在格子窗中看到的泰姬陵是不是就是这样的。
这是一个色彩绚烂的国家,不仅仅是因为女性身着的那些过于艳丽,甚至有些妖艳的saree,不仅仅是因为那些色彩绚烂的印度庙宇,而是因为这个国家处处都是不同,时时让人感到极端,仿佛是有着亿万支水流从这片土地上涌出,然后奔流、合并,或是再分开,最后一起漫入印度洋中。仿佛是许多故事,又仿佛是只有一个故事。
这是印度众多绚烂中的一抹。只是在那个夜晚,这个背影,这些色彩,让我颇感悲凉。
从印度回来,在芝加哥转机。遇上芝加哥大雪,也是我今年第一次看见雪,兴奋地在雪地里玩了一会。哎,老大不小了,还为这个兴奋。从Bengaluru飞回迈阿密,算了算。我和飞行相伴的时间超过了32小时……原因是印度机场从不正点的飞机和这场大雪。
我最爱的一双帆布鞋和去印度的机票,迈阿密AA的地勤标示登记门的时候很有爱。
这双鞋陪我一路行走,一路成长。愿2009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January 19 印度:疯狂的国度(上) 印度是疯狂的,但是它的疯狂自有它疯狂的秩序。
飞机行至德里的时候正是黑夜,若不是空乘的提醒,睡了一路的我根本不知道已身在亚细亚的上空。转过头去,舷窗外一弯橙月,第一次不用仰望便可看见。向下望去,朦胧的灯火带状地散落在黑色的大地上,无法辨认那是雾气还是空气中的浮尘。后来才知道,那真是烟笼灯火月笼沙,整个印度,处处都是沙尘,时时都有烟雾。
德里的印度门,上面刻有甘地的话,不过太高了,看不清。德里就是这样整天都雾蒙蒙的,很多浮尘。
一出德里机场的国际航站楼,满眼的助力车和形似QQ的白色出租车,无序地挤在航站楼的出口。Pre-paid出租车窗口前站着几排乍一看完全看不出有在排队的人。幸好我们之前通过guest house定了出租车,跟着出租车司机走向停车场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从飞机上所看见的朦胧灯火的部分原因——一路都是土路。那一个晚上,我以为只是机场附近在搞基建所以才会有那样的土路,哪知道这几乎是之后十几天里我对印度的全程印象,无论是德里旧城还是Hyderabad新城都能看到说是人行道又不是人行道的土路,黄土,仿佛是赤裸的胸膛,尽情地接纳着这个国家的一切,行人,随地大小便的人们,流浪汉用旧塑料搭起的窝棚,大堆大堆的垃圾,牛,流浪狗。
去印度之前,印度裔教授曾提醒过我此行会有很多的culture shock。当时我还回答说,我可是从中国来的,世界上人口第一多的发展中国家啊。印度教授马上说,印度可比中国没秩序多了。如果你还在抱怨北京的司机是多么的没有素质,北京的交通是多么的糟糕,那么当你到印度旅行之后,你便会觉得北京还不错啦,起码司机都按照线开车。在印度街上,乍一看那些拼命地冲成一团、挤在一起的机动车,会有一种这个国家的马路上都完全没有交通线的感觉。
这是Hyderabad的街头,人力三轮车其实是印度令人头疼的交通的一大原因。
印度街头随处可见的流浪狗,好像都是黄狗,它们就那样躺在喧闹的大街上或是古迹的沙地上。
贫民窟的百万富翁
从印度回来当天,看金球奖,《贫民窟的百万富翁》拿了大奖。当时我对这个片子的了解几乎为零,除了知道导演还拍过《猜火车》。金球奖的第二天,和朋友去看电影,我们先看了她想看《新娘战争》,第二个片子轮到我出主意,我想在《朗读者》和《贫民窟的百万富翁》里选一个。想了想还是选了后者,大概是因为之前读过朗读者小说的缘故,知道一些情节,而金球奖的最佳影片的口味向来不会太过艰深文艺,我可不想朋友在看我选的片子时睡着。谁知道,竟选了一部印度题材电影。
啊,电影开始的时候,一说到孟买,我在心里嘀咕,难道是和印度有关的电影。接下来,主持人那一口令我倍感熟悉的印度英语让我彻底确定了之前的猜测。我在心里不停地说OMG,OMG,这真是不知从哪里来的机缘巧合。电影里关于印度的一切都和我这个观光客眼中对印度的印象非常接近。破败的贫民窟与盖好或烂尾的摩天大楼。城市里有很多的流浪汉,也有更多的中产阶级。肮脏的河水,岸边是印度妇女在清洗着艳丽的saree。满是沙尘的街头,是拥挤的人流。几乎在每一个停下来的路口,都会有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小孩子,拔着车窗不停地说,我妈妈病得很严重,请给我一英镑吧!当他/她听出这一车游客是从美国来的之后,就立刻改成了,请给我一美元吧。不讨钱的小孩子,或是站在地下通道的出口唱歌跳舞,或是拿着英文原版杂志穿梭在车流中,或是拉着一簇艳丽的气球行走在街头。印度教,天主教,佛教、伊斯兰教,这个国家的每一个人都有信仰。
旧德里的街头。我其实是到了印度后,才突然有那么一点明白西方人是怎么看中国的。 电影院里,当看到小主人公为了拿到偶像的签名跳进粪池的时候,老外都大笑起来。到了小兄弟两个为了糊口在泰姬陵附近冒充导游,偷鞋然后卖掉的时候,很多人开始窃窃私语,不知道有西方游客曾经有过这样的遭遇啊。
去泰姬陵的时候,工作人员只要看见金发碧眼的老外就会额外打声招呼,把西方游客带到有好的拍照角度的地方,然后伸手要小费。我因为跟着这些美国教授们一起逛,也顺便享受了一下额外招待。而且,在印度观光真是不知道脱了多少次鞋,无论是泰姬陵、甘地墓,还是普通的庙宇,只要进去,便需脱鞋,存鞋顺道也成了这些景点的一笔额外收入,还解决了一个印度人的工作……在甘地墓的入口,一面是不收费的鞋柜,印度人多半选择这里,脱下鞋就走,好像也没有什么可担忧的。另一面是收费的寄存处,国外游客一般都选择这边。我本来想选免费的,结果收费那边的印度工作人员不停地叫我,无奈之下,我只好问多少钱,答案是免费。不过谁都知道不可能是免费的,他说免费只是想要一个比固定收费要高的小费罢了。
跟着金发碧眼的教授们沾光拍的泰姬陵全景,其实建筑本身没有照片中看着那么美,大概是之前照片见得太多了,第一眼看见时竟完全没感觉。
当看到成年了的主人公和他失散的哥哥在建筑工地见面的时候,我心头一震,这是一个和中国多么像的国家。这样的心头一震,在印度时不知道有多少次。我们有多少这样的传奇,为何却看不到这样的故事。请别提贾樟柯。中国的导演什么时候才会拍好看的商业片。
白龙马不好当
来印度之前,某位同学形容我们的研究小组是去印度取真经的师徒四人。印度裔的教授是唐僧,另外两位教授是孙悟空和猪八戒,而我则是基本只有三句台词的沙和尚。但到了印度后,我才知道,连沙和尚我都轮不上,唐僧教授的前同事才是真正的孙悟空,而我充其量是个只具有拎包功能,偶尔变身的白龙马。可这白龙马也不好当啊。
在他们给印度的记者和NGO成员进行培训的时候,我不但要做前期的准备工作和后期的收尾工作,还要对印度记者进行采访,采访是容易,但要知道听印度人说英语有多辛苦啊。上学期,印度老师的课我基本是靠自己看书过的整个学期。当时我觉得她说的英语是我听过最难的英语,但是到了这里,和更多印度本地人打交道之后,才发觉,于我,她说的英语简直和老美说的没什么分别了。
我是到了印度之后,开始有一种英语是母语的感觉了。在美国,身边的人在聊天时,如果不是集中精神,我无法自动获取识别他们谈话的内容,但是到了印度之后,在身边一堆人说印度语和英语的时候,仿佛是听中文一样,我可以一边做自己的事情一边了解到教授们在用英语说什么了。这是一种奇异的经验,也间接说明了学语言最好的途径是什么。
Miami过来的教授中,Joe以前是纽约时报的全职记者。他是我见过最记者的一个记者。随时随地地拿着一个便条本和一个A4笔记本,即使穿着西装皮鞋,也会背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双肩背包。西装上衣口袋里总是有两只以上的圆珠笔。不用的时候,A4笔记本塞在双肩背中,便条本鼓鼓囊囊地塞在裤子后面的口袋里,还露在外面一截。没有工作的时候,他不会浪费一丝一毫地时间在神游上。如果身边有电源,他会打开电脑写作,他甚至有一个车载插座,这样在印度疯狂的交通中,他也可以在车上用电脑写作。如果身边没有电源,他会和人谈话,在旅馆大堂,在安检的队伍里,在下午茶的时间里。他总是在和人谈话,印度本地人,西方游客,他都是能快速地找到这个人或是这座城市的故事。每个人,在他眼里,都不是乏味的素人,而是背后有着鲜活故事的生命。他对这个世界总是充满了好奇心,又时时保持求证的心态。在机场看见印度旅游的宣传照片,他问其中一张照片是哪里,当印度教授回答说应该是孟买之后,他说,好吧,应该说,那就是可能不是,我回去查查。他也是卡特里娜飓风时,唯一一个坚守在新奥尔良的美国主流媒体记者,他说,只有守在故事的核心,才能找到真正的故事。在培训时,他给学员印度记者改稿子,真是经过他的手之后,一篇典型纽约时报的报道就出来了,题目起得又漂亮又不言自明。
这是Joe在抓紧培训教室开门前的时间休息。我们笑称旁边的黑色背包是他全部的身家所在。
Joe在给印度记者作培训。我的另一个工作就是拍照。
他身上仿佛有着很多不同的触角,很快很容易就能和陌生人搭上然后开始沟通。因为他的缘故,跨年party是在美国驻印度大使馆的文化参赞家度过的。还在那里遇见了伦敦兰登书屋的编辑,她看过《狼图腾》,觉得是一本很烂的小说。她负责的下一本中国作家的小说是苏童的新作品,还告诉了我那本小说的英文名字。她嫁给了一个印度记者,生了一个漂亮的儿子,一副完全看不出印度血统的西方模样。西方人的基因实在是太强大了,我在印度见过不少印度人和西方人通婚的家庭,生出来的孩子都完全看不出有印度人的模样,难道几百年来,印度人就是这么进化的?
话说回到Joe,他有一个中国女儿,今年16岁,是当年他老婆飞到上海抱回来的。他女儿在上海地铁里被发现,身上裹着一个小被儿,被里有一个医院的出生证明牌。他女儿不认为牌子上的日期是自己的生日,觉得自己到了新家庭的日子才是真正的生日,Joe说,这下他女儿有个很好的借口一年过两个生日了。他女儿因为对巴黎的向往一直在学法语,不喜欢学中文,倒却极爱吃大米。他说,这是种在血液里的大米基因。我对他说,你女儿真的很幸运,他说,反过来说,我们也很幸运。 January 18 YY 做梦吃泡椒凤爪,第二天额头就起了个包。啊,许原结婚的时候我们吃了一夜泡椒凤爪,喝了一夜啤酒的好时光啊!
我实在是太想念金鼎轩了,肠粉、虾饺、一干想不起名字的广东茶点,
还有麻酱烧饼、生煎、煎饼果子、凉皮、麻辣烫、土豆饼、过桥米线,
还有皮蛋瘦肉粥、生滚鱼片粥、香芋糯米粥,
还有蟹黄豆腐、口水鸡、酸菜鱼及一切我在这边吃不到和买不到材料做不出来的菜!
如今,我只能念着这些菜名YY。还有蛋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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