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要帮一个同学找另外一同学的电话，上了一次久违了的校友录，结果一下子发现了N多的结婚照。窃以为，结婚照的最大特点，就是以把相中人人照得不像本人为最高旨意，男生还好说，万变不离其宗，可是女生就惨了，一照结婚照就会发现，哎，原来这世界上有这么多人脸相（东北话“脸”请读“连”的二声）。幸好这些照片下面都有上传者的名字，还能借着点大学时代依稀的回忆分辨出来谁是谁。

 

     小时候，家里没什么适龄的亲戚结婚，我那时候，特别羡慕一些亲戚关系复杂的同学，可以参加七大姑的八大姨的女儿的儿子的婚礼，因为可以看到新娘子。现在长大了，家里的亲戚好像还是不热衷结婚这档子事，仅有的两次还都因为我在外地读书没能观上礼。但今年，我可是见够了新娘子。首先，两个春的结婚年。其次，身边大群适龄的男女青年。最后，其中很多还想赶在明年生个猪宝宝。于是，参加婚礼随礼随到手软，自然见到不少新娘子，没观礼的也还有校友录上的照片，结果，惶恐啊。

 

     校友录上新娘多，但还不是最多的，最多的地方是青岛。

 

     去青岛之前，对这个城市最向往的就是八大关了，海边，老建筑，幽静的路边种满的法国梧桐。可到了青岛，最震撼我的也是八大关，不过震撼我的并不是之前的想象，而是让人惶恐的新娘。在青岛神游时正是十一前，天气尚好，环境尚好，拍婚纱照也尚好。我和许原姐姐还有童童先是在休息的草地上见到了一群一群的新娘，后来，我们走过一条通幽的曲径到达海岸后，豁然开朗地除了看见大海又看见了一窝一窝的新娘，壮观啊。

这个看起来还是很优雅的，三三俩俩的情侣，白衣素裙，卿卿我我地坐在沙滩或搁浅的木船上，远方是蓝色的大海和泛波的小舟。但是别着急啊。

实际上，上面的不过是小冰山的一角，海滩都快没有下脚的地方了。不知怎的，这张照片总能让我想起英伦的绅士淑女们的，也许是新郎新娘的着装，也许是其中某个新郎扛着的桔色阳伞。

同一场景的大全景，如果说上一张还有些优雅的话，那么这一张简直就是浑不吝啊。而其实，此时海边栈道的另一旁的草地上，也站满了新郎与新娘，身后的海中礁石，也恰似一个完全被新郎新娘攻占了的小山头，令人惶恐的八大关啊。

 

押井守谈宫崎骏
翻译：真红之翼

译者按：这篇是押井守于1995年5 月17 号所做的访谈，刊登于Kinema Jyunpo，1995年 7 月16号，No.1166。 Ryoko Toyama先生把日文原文翻成英文，英文版放在http://www.nausicaa.net上面。

 

《Anchor》：一部没有实现的合作企划

      我在1983年的时候第一次和宫崎先生碰面了，在《Animage》杂志的访谈会上。那个时候我才刚完成我第一部导演的影片，宫崎先生对我而言简直就像神一样。我看过的第一部宫崎先生的作品是《高立的未来世界》（《未来少年柯南》）。它上映的时候，我正在Tatsunoko Production（制作《Speed Racer》及《G-Force》的工作室。它是押井先生首次进入的动画工作室。）里面学做导演，这部影片深深地折服了我。

 

      我以前就有种感觉：我们两人将来一定会见面，但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所以当时真的好紧张。他给我的第一印象是个很轻松愉快的人，但是当讨论渐渐热烈起来的时候，他却完全不给你留点余地，结果我被他说了很多难听的话（笑）。这次面谈最后给我的印象是──他真是个混球！

 

      他精力旺盛到令人难以置信。和我蛮相似的一点是，他也很积极而且爱讲话。高畑先生也是这种人，仿佛谁说得多就比较厉害似的。我们谈天的时候从来不会扯东扯西没事闲聊，每次说话我们总是想要去说服对方（笑）。所以真的是很累人，我想我辩赢的比率大概是50%吧！那个时候我们都很忙，所以一年往往只能见上一面，但是每次一碰上，最后总是以那种情况收场。

 

      高畑先生和宫崎先生在同一个地方工作，所以我常常遇到他，偶尔也聊聊天。我们三个甚至打算要合作一个企划案。它的名字是《Anchor》，那大概是在《天使之卵》（1985）以后，是个知步里的企划案。我觉得宫崎先生会担任制片，我则是导演，而高畑先生也会负责制片。我们三人一起设计好了故事情节，但是有一天晚上大家意见不合大吵了一架，于是我就退出了。

 

      表面上，高畑先生也很喜欢和人争辩，而且拚命想要说服别人，但是在内心他是个很不一样的人。宫崎先生有着很可爱的特质，他的哲学最后总是一句话：“好的东西就是好，管它什么逻辑！”但是高畑先生则是个彻头彻尾一致的人，他非常讲究逻辑。我曾听大冢恭男（OTSUKA Yasuo）先生这样形容高畑先生和我：高畑先生像是一个“在走路的逻辑”，而我则像是“逻辑在骑脚踏车”（笑）。

 

      我猜我和高畑先生应该能相处得比较好（比和宫崎先生好），但是在电影方面，我却比较赞同宫崎先生的电影。我感觉到高畑先生人格的一部分有点冷酷，他像是个不会真正受伤或感到失败的人。他不会像宫崎先生一样在你面前说出想说的话，看起来像个很和蔼的人，但是一旦真有什么事发生了，他就会完全变成另一个人。就好像有两种完全不同的人格似的。当他否定一个人的时候，他就否定那个人的一切，包括他的人格。我觉得他是个斯大林主义者（笑），而宫崎先生就有点像是托勒斯基主义者，不过对我而言，他们两个都是60年代安保运动的老伯伯，有种咄咄逼人的倾向，尤其在喝斥年轻工作人员时更是如此。和他们平时笑咪咪的个性完全不同，这两个人在制作企划的时候会换上另一副人格。

 

知步里工作室：翻版克林姆林宫

      简单来说，在60年代人看事情的眼光里，如果目的是正当的，那么用什么手段就不是很重要。我想对他们来说，制作一部电影还是和群众运动脱不了关系。拟定策略、编组工作人员、整肃反抗份子──这些全都一样。群众运动中总是有着煽动和威吓的特性，基本上，它是一个为达成高层意志而存在的完善组织。

 

      我觉得知步里很像克林姆林宫的翻版（笑）。真的克林姆林宫早已灰飞烟灭了，但是它仍然矗立在东小金井（Higashi Koganei）的原野上。从某种意义来看，它还是有它存在的理由，意即，我觉得知步里的存在扮演了某种角色。就像那些唯有共产主义国家才培养得出来的钢铁运动员一样，有些人在市场经济的原则下是不可能产生的。

 

      知步里培育了一种只有知步里才能培育出来的动画师，他们的工作人员水平真的很高，从动画到原画都是。所以，我们可以纯粹从它培植了这样的成员来衡量知步里的价值。但如果你问我他们的做法完全正确吗？我会说我不认为如此。我认为他们应该立刻被解散（笑）。我想如果那些在知步里里面长大的人们能走出去看看，应该会更有意义些。

 

      然而，有些事情是只有知步里才做得到的。如果知步里消失了，那么它的传统也会一起不见。但是那是就相对的价值而言。从个人的价值来考虑的话，我还是觉得它该立刻解散。这个问题就和苏维埃联盟解散后到底是不是变得更好一样，但是我觉得对一种创造性的工作来说，无政府状态至少要比权威下的自由要好多了。

 

      宫崎先生像是主席，高畑先生就像*魁，或是苏联总统之类的。而制作人铃木无疑是苏联秘密警察KGB的首脑。但是他们做出来的东西，和他们组织内部的真实情形却完全是两码子事。会聚集在知步里的，都是喜欢那种一致性的团结的人。

别的动画工作者怎么看知步里呢？就我所知，他们基本上都很尊敬知步里。一半是爱意，一半是恨意。一般的反应是：那是个了不起的地方，但是我不想去那里，因为他们会把你绑得紧紧的。比如说，他们告诉你早上10点来，晚上10点回去，然后你得乖乖地不断工作一年或两年。但是在我这儿，在晚上之前没有人来，也没有人知道谁现在在做什么。而整个企划会在8个月到10个月之内结束，因为我会开始觉得无聊。这是比较普遍的方式（在制作动画上）。

 

      我自己也曾数次受到知步里的邀请，但是我不想在知步里工作的最大理由就是他们管得太严了。（笑）而且知步里附近没什么好吃的地方。我这个人就是无法忍受差劲的食物。那两位先生对吃没什么兴趣。一句话就足以说明一切：他们两个将自己的意识形态，或者更确切的说，将他们的“人格成分”，灌输给每一个人。他们说：“早上到工作室来，晚上回家是最好的。”这不是因为他们真的这么觉得，而是他们根本没别的选择了。说起来，这有点像是个军事或是政治的团体。对某些人来说，它遵循着很好的秩序，但是对其他人来说，那简直是难以忍受的法西斯主义。然而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只有在这种山一般的严厉控制之下，那样的电影才做得出来。

 

      在现今这个时代，他们又要说些什么故事了呢？

      一位电影导演的内心永远充满了冲突，他一方面很希望做出他心中想做的东西，一方面却得考虑他到底能要求其它的人做多大的牺牲。没有其它人的帮忙，他是做不出什么东西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手腕，但我想这种手段基本上是出自于他的意识形态的。他们两个可不是什么道德主义者，缺乏道德感原本就是60年代人的通病。他们坚定地认为，只要心存正义，或是有“正当的理由”，他们就什么都可以做。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正是他们最让我讨厌的地方，也就是他们这种想法让我一直无法打心里喜欢他们。对我来说，目的和手段能够兼顾会更好，虽然实际上这是不可能的。为了应付现实的情况，他们使用威吓和辩驳为手段，而我则会对我的工作人员耍些小把戏，或是用较为温婉的话语。我试着找出和工作人员相同的兴趣，努力使自己接受他们不同于我的一些想法，或是想着我以后会因此得到些回报等等。

 

      某些动画及漫画杂志赞美知步里工作室是日本最好的动画工作室，甚至是全世界最好的，而且说它是日本动画界的一股清流，这全是胡扯（笑）。任何去过那里的人都知道。我不是要否定知步里的一切，但是如果你像那样子捧它，只会使得知步里的人们不幸。而他们也的确很不幸，所以我希望那些人不要再这样赞誉知步里了。应该有人站出来批评他们。不过要这样做，你得具有无比的力量和决心。

 

      和高畑先生不一样，宫崎先生有着带点阴暗色彩的过去。这种观点有助于我们了解他们两人。我们不该将他当神看待。他是必须肩负那个重担的人，我想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再挣扎又挣扎，到现在还不断奋斗着的原因之一。

 

      他们现在可能正感到不知如何是好，这种迷惘感觉比以前更为强烈了。我想他们正疑惑着，不知道要做什么东西。不过大家也都差不多就是了。宫崎和高畑先生两人，都是那种会先想想为什么要拍这部片的人。除非能肯定影片的意图对世界及他们自己来说是正当的，不然就不拍。以现在这样的情形来看，我想对他们来说一定会越来越困难了。他们觉得对工作人员和观众负责是件很重要的事。但这正是60年代“安保人”的局限所在。像我就不觉得我对观众有责任。“责任感”这种意识会导致法西斯主义。如果我会对任何事负责，那也一定只是对我自己负责。

 

      宫崎先生自己比谁都清楚，他的下一部电影《幽灵公主》（《魔法公主》）基本上是不可能成为典范的。在现在这样的时代，他怎么能编一部“他们打败了邪恶的县官，然后村民们从此过着快快乐乐的生活”这种故事呢？这世界早已充满打败邪恶的县官，结果事情变得更糟的故事了，这样他要如何让小孩子们相信这种情节呢？“打倒独裁者”这种故事，例如《Horus：太阳王子》，在过去是可信的，但是现在再做一部“Horus”有什么用？

 

      到现在为止，这两人始终坚守着一个信念──除非能对“他们以什么态度面对当前的时势”，及“这部影片到底想说些什么”这些问题给出答案，否则绝不拍片。如果拍一部连自己都知道这是在说谎的电影，后果将会非常严重。因为他们的信念体系会整个瓦解掉。

 

批评高畑先生和宫崎先生的作品

      事实上，在动画界我们并没有什么朋友。这是个匠艺大师的世界，批评别人的作品会引起很大的反感，所以像宫崎先生、高畑先生和我这种到处张着一张坏嘴巴的人是很不受欢迎的。但是我相信一定有很多人在别人的背后评头论足。我自己的想法是，既然这是场公平的游戏，那么我们就该摊开来说想说的话。例如，对我的《Patlabor 2》（《机动警察2》）（1993），宫崎先生就狠狠地批评说，那种东西一点也不公正，是骗人的东西。同样地我也一直在谈论宫崎先生的电影。

 

      知步里的电影中，《风之谷》可说是宫崎版的《宇宙战舰大和号》，虽然他把它层层包装起来，但是这部片子还是弥漫着浓厚的神风特攻队精神。从这种角度来看，这是部很有力量的电影，充满着意识形态以及英雄主义的活力。

 

     《天空之城》，知步里的电影中，我最喜欢这一部，因为它是部架构完善的男孩子冒险故事。在这部电影中，宫崎先生他想在影片中表现的东西，和他自己的情感两者维持着一个很好的平衡。在《风之谷》中，这个平衡完全倒掉了（笑）。但是，片中有一幕是─慕斯卡看着人们从天空上掉落，哈哈大笑：“看啊！人类像垃圾一样！”这一幕不禁让我感到一丝寒意。在这里面的某处，隐含着一种非常残酷的想法，像是：“所有的人类都该去死！”

 

     《龙猫》，虽然它有其根本缺陷──宫崎先生别无选择地移植了北欧的巨人传说来描绘他的完美角色。但若撇开此缺点不谈的话，他的确费了很大的心思，漂亮地画出美丽的日本乡间风情。我很能了解小孩子为什么这么喜爱它，它使尽浑身解数在向观众表演着。但因为我自己也是个创作者，我得努力自制不能被它带着跑。

 

     《魔女宅急便》，当时时代的潮流正渴望着这种片子，Suzuki Toshio基于他了不起的制作人直觉，力劝宫崎先生制作这部片子（宫崎先生本人并不想做）。以宫崎先生的电影来说，我认为它过于倾向取悦观众了，整部片子显得很零散。我想他做完这部片子之后一定很沮丧。你也知道，他在那之后停顿了将近两年。

 

     《红猪》，简单来说，这是部个人小说。虽然他罩上了那样的气氛外衣、说着花俏的对白、扮成空贼装模作样，但那全是他在为自己辩解而已。如果在结局的时候，他把猪的头脱下来，然后宫崎先生的脸从底下探出来说：“很抱歉”，这一定会很好玩。我想如果主角是只只会说“咕咕咕”的猪，这会是部很好的电影。另外，他对空战的处理很有一套。

 

      关于高畑先生，我有数不清的话想说了（笑），不过《萤火虫之墓》是最引我注意的一部。那是个邪欲横流的世界，因为它是乱伦的故事。死亡的阴影则在背后不断地摇晃着。这样来说的话，它是部色情电影，让我浑身打着冷颤。

 

      高畑先生的其它电影都很不对我胃口，他的描写风格是非常特别的，但是在我看来未免过于吹毛求疵。不过说老实话，身为一位导演，《红发少女安娜》（Anne of Green Gables）对我的影响比《高立》更大。我对于导演所能做的东西竟然这么广，深深感到震惊。只不过是一幕洗盘子的场景，或仅仅在看着马车走过，却有极为巨大的力量。我的眼界因此大大地打开。

 

几乎进博物馆却还是闪着回来

      虽然我批评了很多，但是我觉得如果他们两个不再拍片了，这世界会变得很无聊。我猜我会有种很奇异的空虚感。我在哪儿都常常谈论宫崎先生和知步里，虽然人们在听我说话的时候不住点头，但是一旦他们走进戏院看知步里的电影，出来之后就会改变态度说：“嗯，不过我还是很喜欢。”就电影的说服力来说，他们的电影确实就是有那种力量，我也承认，他们的电影中有我所没有的东西。你可以说他们有种可以使大众喜爱的直觉。他们有着过人的精力，可以去做他们想要做的东西，同时也带着60年代的意识形态，在现今这个大众消费者的社会生存。如果在一般的情况下，他们老早该被摆进博物馆里了。

 

      从某种观点来说，他们是几乎已经要进入博物馆没错，不过却闪耀着光芒回来了，因为他们组成了一个联合阵线。一个人做了一部片子，使得另一个人也能够再做一部。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使彼此协调的，这真的是很不可思议。那两个人相处得并不融洽的，如果你以为他们是最佳拍档，那就完全错了。他们就像是一只猫和狗，每一个人都有让对方不能接受的地方。尽管如此，他们却能毫不迟疑地组成联合阵线。但他们是上一代的人了，那是个我插不进脚的世界。

 

      自从我开始工作以来，我从来没看过那么有趣的人。宫崎先生是个真正能让我信赖的朋友，但是我不能认同他，而且我也不该认同他。我从他们的强势作风中学到很多，我变得更精明了。同时我也从他们身上学到，不要用这种方式做事。我也看到了制作电影的现实面，像是该如何和顾客说话等等。我学了许多有关如何处世、该和谁说些什么之类的东西，这样我才能做出我想做的电影。感谢他们，我的人生变得容易多了，而且我大大受到了鼓舞。

 

      他们没有任何让我羡慕的地方。这对他们当然没什么影响，但是出于我个人的希望，我很想看看他们到底如何退出、如何带着他们所做一切事情的责任退出。他们还能在未来给我们带来什么新的东西，或是带来什么新的进展，我几乎是不抱任何期望的。在过去的时间点上，他们确实向我们展示伟大的成就了，你何必再要求更多呢？

 

      宫崎先生的头发已经全变得花白了，他的胃也很衰弱，甚至连Katsudon（一种炸猪肉和米粥，有点油腻。）都不能吃。他的手不能轻松地移动，我听说他还在手臂上用了Elekiban（一种带有磁性的小片，可以帮助血液循环）。即使这样他还是继续工作着，因为他热爱他的工作。

 

      我很清楚我这样说一定会引起一番攻击，但是他的历史任务已经结束了。以我看他电影的经验，我觉得他的巅峰是《未来少年科南》或《鲁邦三世》。在他进知步里以后，就开始走下坡了。这10年来虽然他电影的质量不断提高，但是作品的内涵却在下降。不过我觉得他是个很幸运的人，因为他已经完成了所有他想做的事。他老是说他想回去山上住。他也一直有这种感觉，但是却还是回到工作室，大声地吵着。这就是创作者的宿命。当他向工作室的人大吼的时候，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存在（笑）。所以，我想只要他还能走动，他会一直这样下去。

 

      事实上，我一点也不希望他安安稳稳平静地生活。他不能就这样过着简朴的退休生活、住在乡村小屋或是山里、画画树木或昆虫的图画书，然后等着小孩子到他的身边来。如果他变成这样，我会觉得非常孤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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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宫崎骏的儿子都出来抢钱了

     知道左左要赶在今年把自己婚掉是在日照，和许原、童童从海边散步回到那个无敌海景房的时候，左左打来电话问我在做什么，告诉她我在山东后，她缓缓地说，那你还能来参加我的婚礼吗？我仿佛也傻掉一般地说，能啊，过几天就回去了。之后说了两句回京联系的事就挂断了电话，完全忘记了说句恭喜，也没有其他女生的那兴奋的尖叫吧。

 

     我和左左这三年的关系，好像也一直是这样。假期归来见面，并没有和其他女生的那种亲昵，往往都是寒暄两句就那么过去。平时去她们寝室串门子，也总是摆弄摆弄她的书、她的碟、她各种新鲜的玩意儿以后就直奔瑶瑶粘腻而去。饶是我这样的话痨，也并不总是能对左左随意开口，因为总是怕叨扰到她那片自得的小天地。

 

     但左左倒是三年下来能说上些话的人。现在回想起我和左左说的话，还真的都挺脱离生活、形而上的，就连讨论超级女声这样的话题，基本都是大众心理这样的内容，而且我们还都是喜欢从对方的话中看到另外一面的人，所以那谈话内容就别提多拧巴多搞了，现在想想那些不食人间烟火的话语还真是好玩。就连我和左左在买碟时看见对方想要的片子互发的短信都有点沾上这样的风格，完全不可能有和其他女生之间的“谢谢你，亲爱的”这类的回复出现。

 

     然而，却仍是觉得和左左，很是心趣相契。也许是因为我们都是懒得和不认可的人拧巴说话的人。也许是因为那些摆在明面上的书、碟，让我们之间的共同语言有了必然性。也许是因为左左是天蝎座，而我对天蝎座又有盲目崇拜的关系。

 

     左左是我见过的n多艺术天蝎中最冷静理智的天蝎，如今这个天蝎座也嫁掉了。

 

     这个天蝎座，连嫁，也把自己嫁得很独特。婚礼现场，并没有这些天见了太多的俗气的充气门楣。一个指示牌，简单明了。下了观光电梯进入大厅，穿着婚纱的左左就一脸阳光地站在气球花门前。宴会厅里不过九桌筵席，但已足够容纳下心中想请之人。典礼开始后，东面墙的投影幕布上出现了左左自己做的ppt，用照片回顾了她和她老公七年爱情长跑的过程。ppt配的音乐放不出来，工作人员临时换上了经典的《甜蜜蜜》，也许不及左左原本所配的曲子，但已足够抒情写意，足够台上的他们回忆，台下的我们唏嘘。

 

     看着那些早已多多少少见过的照片，也忍不住加入他们的回忆，左左坐在火锅前轻描淡写着她和她老公如何相识，左左讲述她家墙上所有照片里的故事，甚至左左做的面条、她老公榨的辣椒油，她屋中别致的整体浴室。不知怎么，就哭了，在这个结婚的季节，感动于他们携手七年的爱情，也许还因为想到了自己，隐约中也听到了芳芳的抽泣。

 

     其后，新人致词，左左的老公到底和她是一样的人，在那样的场合，她老公说办这个婚礼就是为了给父母一个交代，话虽直白，却也是很多人心中真意，当然也包括之前多次和我们表达过此意的左左。后来新娘致词的时候，说到父母，左左哭了。参加过的婚礼，每个新娘都会哭，看见台上的新娘哭，台下观礼的女孩也多半会想到自己，想到自己的父母，多少也会跟着动容，婚礼最深情的一刻莫过于此了。

 

     深情过后，往往便是中国式婚礼的热闹了，就像李安在《喜宴》中说“那是中国五千年来的性压抑”的结果。不过，左左的婚礼倒还没什么压抑后的大爆发，也就是吃吃苹果就算了。只是我，很是害怕这一刻的疲倦和下一刻的荒凉。

 

     告别的时候，左左和她老公都有点喝高了，这两个实惠孩子拿着大肚子的高脚杯，被一次次地倒满红酒，一次次地全部喝下。在和各桌宾客告别照相的时候，左左老公满场飞地晃着找人，还不忘在间隙的时候拉起左左的手亲吻一下，这才是幸福吧。

 

     像张爱玲一样，最恨莫过“一个有天才的女孩忽然结了婚”。当年赵欣毕业就结婚让我恨恨良久，有阵子还看她家胖子，也是我哥不很顺眼，因为觉得他把庸常生活带给了一个少年天才。曹爽也结婚了的时候，还为这些属于毓语、星汇时代的女孩写过一篇《不留》。现在，天蝎座的左左也嫁掉了，我虽还有一点点的惋惜，但已不会再看别人的老公不顺眼，也不会再恨恨不舍地写什么《不留》了。毕竟我们身边没有那么多的天赋之才了，而这些女孩也都过得很幸福很好。

 

     所以，左左，就快奔着前面幸福的婚后生活去吧。happy wedding，happy liv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