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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 September

    车票惊魂记

          刚刚从日照神游回来,还没回过神来就要面对买回家火车票的混沌日常中来
     
          休息了一上午就开始为买票奔波,发挥大无畏的走到底精神,来回穿梭在各个打票点间。“没有”,“没有”,“没有”,那些打票点的工作人员一个个恨不得不等你开口问她,就直接开口对你说“没有”。晚上7点开始放29号的票,打票点从5点半开始就开始排长队,不知道的人会以为里面正如火如荼地搏票呢,可实际上,工作人员正喝着茶水,接着电话,开口还是一律的“没有”,偶尔闲聊“今天晚上不知道几点才能回上家”。折了几折的长龙队里每个人都在无望中等待着7点的来临,希望能买到那一张不知是否存在过的票。
     
          上水木交通版看看有没有转让的车票,结果除了求购,就是大家讲如何“搏票”的经历。“搏”这个动词用的简直是太牛了,第一次从童童那里听说这个词,就觉得超形象超可爱。吃了晚饭再不屈不挠地去打票点碰运气,等待的人更加多了,似乎脸上都写满了绝望,过路的北京人把我们当作了一道风景。
     
          没有还是没有。
     
          童童发短信来问我结果如何,除了没有,我好像也不会说什么了。下午她给我的那个专业票贩子,似乎只愿意做单位的大宗生意,不喜欢我这样的散客,不知道是怕暴露目标还是怎么,说了有票就给我信儿的他一直也没再联系我。这年头,连专业票贩子似乎都不能给予希望了。
     
          早上起来,什么也不想想,拣起手边未读完的《厨房》就开始看,《厨房》是在去日照旅途上一直想看一直没有看完的小说,因为更想和童童聊天,自己一个人的旅程走的太多了,真是分外想多些有人说话的时光。吉本芭芭娜《厨房》的那种笔调是我睽违多年的日本小说的味道,一下子就看了进去。童童打电话来说帮我买到了票,都不舍得放下书到网上去感谢一下。
     
          快看到结尾的时候,昨天的专业票贩子打来电话说,票已拿到让我去取票,我向他解释说票已经买到了,不需要了,这个人则说我必须为这个票负责任。因为是自己没有告诉他已买好票,并且可能会牵扯到童童和小谢,我心虚得不行,完全被他的气势所淹没,不知所措。可就这样火急火燎的事情也没让我把《厨房》放下,竟是打完电话告诉童童后,再把书全看完了,才上网和童童具细说。童童耐心而淡定地和我说不用怕,没有问题,只要不理这个票贩子就可以了,他这票反正肯定会卖出去的,总是不会有什么损失。
     
          但是,一会魂斗罗第一关的声音就响起了,票贩子的电话终于还是来了,不理放在一边的电话可心虚得不行,童童一直在网上安慰我。魂斗罗第一关的声音不断响起,就像小时候怎么打都打不过去要重新开始一样。童童让我把这个号码设置成黑名单,可我手机似乎没有这个功能,索性就把手机放在了被子里,听见这手机铃声就心惊肉跳。
     
          票贩子没完没了的电话持续了大概两个小时,终于停下了,虽然拒绝成功,但到底还是连累了童童和小谢。这两个小时里,我手潮得打字总按错键,水也忘了喝上一口,哎,完全缺乏和敌人作斗争的经验。
     
          在从日照回来的火车上,我和童童说,我还是挺怕回北京的,童童问我为什么,我说因为一会去就要面对尘世的滚滚洪流了。童童没说什么,只是沉默。现在,我还没来得及面对什么前途工作的种种,就得面对火车站的滚滚人流了。
    10 September

    hongkong, hongkong Ⅱ

          如果你是一个影迷,想循着电影的路线游走某个地方,那么最适合去的莫过于香港了。因为这里足够小,电影又足够多,在这么一块弹丸之地,就有那么多让人念念的地方。
     
          而电影,是香港人的骄傲,当然也是香港旅游局的开发之重,星光大道也许就是产物之一种吧。从最东面录音师、摄影师、导演,电影各部门工作人员的塑像开始,一路走下来到最西面的场记板、胶片盒,甚至是金像奖那个裸女小金人,整个一电影制作上映到获奖的流程。走到中间某个点,是李小龙收招的经典形象,也是星光大道上唯一的明星塑像,足以昭示出李小龙之于整个香港电影的地位和意义。而地面上是另外一些新老明星们的手印,在我看来,最显眼的莫过于王家卫,只有名字,没有手印。
     
          星光大道上,还有两处电影纪念品的专营店,海报、玩偶、手扮、纪念册,都是和电影相关的后产品。专营店的玻璃墙上,贴的是金紫荆奖最佳男主角提名演员的宣传海报,其中最喜欢是陈奕迅的这张,这也是他第一次和影帝这个称号有点什么关系。回来才发现底部的价钱,200港币,还真不便宜,当时只顾着花痴了。
     
          这边是香港最闪亮的电影明星,对面就是香港最闪亮的摩天大楼。那些知道或不知道来历的摩天大楼,一个个都仿若是发光体,伫立在维多利亚港的另一端,他们,似乎才是港岛的星光。我像在外滩时一样数着对面摩天大楼上的灯牌,美的,海尔,国货当自强,当然,还有超级富的sinopec。
     
          突然想起,五月在上海,看见金茂大厦楼身上的广告,投射的灯光组成了四个大大的汉字,“永远向前”。最初还以为是上海市政府是为了鼓舞过着劳动节的劳动人民继续“一年一变样”的口号,后来才发现,是Johnnie Walker的广告语“keep walking”的汉语直译,不禁汗颜,怪不得那四个大字的上面还站在一只绅士。不知道香港的广告会不会也来这么一手。
     
          我在星光大道上拍来拍去,尝试各个角度,可仍然是手抖、燥点多,总是无法把眼前的景色都呈现在相机的液晶屏上。后来索性,反正就是那几个楼呗,拍不下的,记在心里。最得意的一张照片,就要数金像奖的这个裸女了,背景中远处没有完全暗下的蓝色天光,近处射灯打在墙上的红光,再加上近乎白色的建筑,组成基耶洛夫斯基的“三色”,前景穿着胶片的金像奖裸女,托起了什么……
          路灯,手臂里其实都是电线,汗。
     
          三联书店,在从湾仔到中环地铁站走的几个不知哪里的天桥上不期而遇的。
          来港之前,就知道一定要找机会逛逛书店的,见识一下cunni所说的这里的高书价。但是,没想到真的会在这里再次与三联相遇,一种莫名的惊喜,多么熟悉的几个字。
     
          只是当时已经太晚,书店也已闭店,只能在天桥上照下这么一张照片。从广告灯牌上看,三联也正在举行中学课本展,和这边的书店侧重还是多少有点不一样。离港前,又去了沙田的商务印书馆,也正在举办中学教科书总汇,和王府井附近的那个商务印书馆书店也是完全两个风格。想来,香港的中学生学习压力也很大吧,不过话说回来,华人学生的压力好像就没有小的。
     
          沙田的商务印书馆基本是2/3的中文书和1/3的英文原版书。中文书中两岸三地出版的都有,其中最贵的要数港版书,再便宜一点的是台湾版,如果看见某本价格特别便宜,那就是这边出版的了。我无意翻到一本三十几块的书,惊喜一下后发现是文化艺术出版社的书,贴纸价签上的价钱还比这边贵上几块。
     
          除了22港币的香港地图,我买了三本书,分别是香港三联出版的《繁花盛放——香港电影美术(1979-2001)》,台湾的《关于方文山的素颜韵脚诗》和原版的《google story》。
     
         《繁花盛放——香港电影美术(1979-2001)》是之前在罗展凤blog上看见的,230港币的确是太贵了,我在那里磨磨蹭蹭、思来想去。小乔走过来问我原因后,二话不说得就买来送我,侠女啊。至于就躺在旁边《银河映像,难以想象》,哎,算了……另一本有关方文山的书,本以为是有关他的歌词,结账开封后才发现是他写的现代诗,索性87块不是很贵,否则肠子悔青。最大的收获就是google story,虽然知道这本书迟早会有几十块的中文版,版权也可能就在中信这样的出版社手中,但还是买下,当年我可是在amazon觊觎了很久的。
     
          虽然贵,但香港的书店对爱书人还是多少有些体谅。半价换购,适时降价,或者平装版出来后精装版就开始大折,这都是之前完全想不到的。联想到某同学说在英国买书,买二赠一,买回来后不喜欢回去退,书退掉了,但赠的一本书店还请顾客保留,因为是送给顾客的礼物,哎,说的就像是个天堂。
            
          最后一天,为了去坐麦兜的缆车,去了中环。
          因为正好赶上上班族上班的时间,地铁里大多是穿着正式的白领,一出中环的地铁站,抬头就看见这样的天空,那些表现豪门恩怨的港剧中最常出现的空镜头。心里不禁大喊,啊~,这就是传说中的中环啊。对港剧的fans来说,这里所有的景象真都是最熟悉的陌生,兴奋。
          皇后大道中。小学最开始接触港台流行歌曲的时候,经常在那种拼盘磁带中听到一群和声来来回回地唱着“皇后大道西又皇后大道东,皇后大道东转皇后大道中”。那个时候,根本不知道这些人咿咿呀呀地唱些什么。后来大抵知道皇后大道是香港的一条路,而写歌唱歌的是一个台湾人叫罗大佑,他还写过《童年》、《光阴的故事》、《追梦人》。再后来,发现歌词中不仅有皇后大道还有旺角,渐渐知道了这首歌词的真正含义,而这个唱歌的人也成了我的最爱。
          从中环出来,就直奔皇后大道中,走过两条街就看见这个路牌。飘起小雨的中环,行人“如潮涌”,步履匆匆,却无人打伞,我用手护着镜头,颤颤巍巍地拍下这张照片。
          这是来香港之前,最想找的景致。看了那么多的港剧,几乎每一部里都会有故事发生在这样的斜坡之上。最常见的往往是几种,A:女主角的脚崴了,男主角背起女主角往上走,然后就两情相悦了。B:男主角或者女主角失恋了,一个人喝完酒茕茕独立的走在这台阶上。然后可能就会发生C:形影相吊的男或女主角突然就在转弯处看见了对方,然后电光火石或者重修旧好。
          可是我的镜头中,只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和一个正在打喷嚏的男子。
          皇后大道中后,本该随着大路直接走向太平山缆车,但突然想另辟蹊径,走上一条小山路。结果,意外遇见圣约翰大教堂和几处殖民时期的建筑。圣约翰大教堂悠然地藏在山上的一隅,也许是因为不远之外就是最繁华的中环,分外地来得肃穆宁静。悄声地走进去,三两个女子在无声地祷告,远一些是更为静默的讲坛和烛光,不许拍照。
          走过圣约翰大教堂,转个弯几步就到了太平山的缆车站。太平山可能是香港看风景最好的地方,那些中环摩天大楼的整体亮相多是从太平山上拍的,因此即使是落雨的上午,缆车前也站满了游客。不知道他们当中有多少是和我一样冲着麦兜来的。
          擅长纸包鸡鸡包纸的麦兜妈妈,一直希望能生个刘德华、梁朝伟出来,却生出来个笨笨的可爱的猪猪麦兜,麦兜没什么远大的理想,最想去的地方就是“水清沙白”的马尔代夫。拗不过麦兜的妈妈没有钱,只有带麦兜来坐太平山的缆车,因为缆车最高27度的斜坡,坐起来很像是飞机起飞攀升时的感觉。
          其实,如果闭上眼睛,向上爬的太平山缆车真的很像是刚刚起飞的飞机。
     
          从太平山上看,下面的香港,是一座钢筋水泥的森林。香港,无论白天或是夜晚,看起来都像是一座从水面下升起来的城市。
          盘山的晨练道,是港剧中男女主角晨练的地方吗?是港剧中儿子陪年迈的父亲散步的地方吗?
          又落雨了。山上的雨比山下要大很多,黑云压城,末世啊末世,不禁想起《暗涌》。
          传说中的ICAC,下山去铜锣湾经过,港剧中最常出现的除了警局就是这个擅长请人去喝咖啡的地方了。
          熊,谁说我没拍铜锣湾!这个和你胃口吧!
          铜锣湾站位于的港岛线地铁,每个车站也都像荃湾线一样配有一个主题颜色,金钟是黄色、铜锣湾是紫色。除了杏花邨站和柴湾站外,站台上还都有毛笔书写的站名,也算是另一种中国风了。
     
          和中环相比,铜锣湾就市井多了。虽然同样是高楼林立,但看着同样是步履匆匆的行人,想到的不是在中环时的工作或者事业,而是生活,这里每一天都该会有很多故事发生吧。
          本以为在夜晚旺角会看见的香港警察也在这里遇到,和《古惑仔》里执勤的那些警察并无两样。
     
          在这里,我经常想到的一句就是“你和稣哥很熟吗”?
           最后的快乐时光,不在迪斯尼的明日世界,而在舒尔茨的四格故事里。
           我的最爱,坐在打字机前永远只有一个小说开头的这只小狗。
     
           园区完全免费,虽然很小,但精致到休息区的坐椅是狗骨头状,园区的路灯每盏都完全不一样。
          这个地方,地图上叫做重庆招待所,它的另外一个名字是重庆大厦,当然,它也被王家卫的影迷们叫做重庆森林。在那个电影中,带着金色假发套的杀手林青霞,每天就是穿梭在这里,和一堆印度人在一起。
     
          现实中的重庆森林,在一楼入口处的门楣上写着“重庆大厦”四个字,而楼体上还有“重庆招待所”的字样,其实是重庆大厦中众多宾馆中的一个,不知它是不是也是整幢大厦名称的由来。
          和《重庆森林》中表现的一样,重庆大厦里总是充满了人,有背包客也有做生意的,最多的就是印巴人,这里可能是全港住宿最便宜的地方,最低100港币一晚。
          离开的时候,云很低很低,香港所有的岛都在阴云的笼罩之下。机场大巴驶在青马大桥上时,我转过头去,依稀能看见车窗外远远的维多利亚港。上午就落过雨的太平山,似乎还被罩在那同一片阴郁的浓云之中。中环那些冲天的高大建筑,被笼在一个并不宽大的雨幕之中,自然面前,无可遁逃。而这一片烟雾迷蒙的地界之外,则不见任何水汽。落雨,竟是这样的。
          不知怎么,太平山上涌上心头的那种末世感又再狠狠袭来。
     
          临别的机场,回头的最后一瞥。正在开发的山脚下那些高大建筑,正像是香港留给我这个外省人的最初印象,不断向上的建筑、不断向上的城市,或者其他的什么,它们,也许是因为狭窄空间的无奈,也许是因为强大内心的欲望。站在这个填海而成的机场,突然想起《甜蜜蜜》中李翘对黎小军说,“我来香港的目的不是为了你,你来香港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我”。这个浮华的岛城,或许从来就不是一个李翘口中实现理想的地方。
     
          “然后睁不开两眼看命运光临,然后天空又再涌起密云”。
    01 September

    hongkong,hongkong

          上初中的时候,看一个钟镇涛演的电视剧,女主角也就是他老婆有某种预知功能,他们两个分分合合,最后happy ending的时候,钟镇涛的老婆提醒他,要戴上雨伞。钟镇涛不信,还说明明是大晴天吗。结果,过了一个地下通道,就下起雨来,他老婆在街对面冲着他微笑。
          当时看到这里的时候,还真的觉得他老婆很神的。结果这次到了香港才发现,也没什么可神的吗。这种级别的预言,在香港我也敢做。刚出机场的时候,香港还算是个晴天,可一走到机场巴士处就开始瓢泼大雨。
     
          这张照片就是在刚坐到双层巴士的二层头排的时候拍的。第一眼看到这个高架桥的时候,想起的是古惑仔里一干人在桥上追杀的镜头,觉得有点像就拍了下来,没想到出来的效果是这样的。现在看看,这也是我这次香港之行拍得最有感觉的一张照片了。汗啊,一张完全看不出来是在香港的照片。
          之前知道,从机场搭巴士到新界的路上会经过传说中的青马大桥,所以就一直很期盼。对青马大桥,最多的印象来自关锦鹏的《愈堕落愈快乐》。似乎是片尾的时候,汽车驶上青马大桥,浓重低沉的云层,华丽流彩的灯光,黄耀明的暗哑的嗓子渐渐响起,由远及近,是那首唱得比王菲多了几分韵味的《暗涌》。
     
          从机场出来没过多久,巴士就开进隧道。从窗户看下去,除了公路路面,还有蓝色的水面,沉寂得竟让我在恍惚间没有认出那便是海。一瞬间,又想起千寻,自己仿佛也成为了那辆漂行在水面上的列车的过客。
          这平静沉寂的海面,也是以后几天内香港的海给我最深刻的印象。不禁感叹,sigh,香港还真是一个优良港。
     
          从隧道出来,就看见这座大桥,以为便是青马,急忙举起相机拍下。后来回京从尖沙咀到机场的路上,远远地就看见一座十分壮观的大桥,看看路牌,才知那是真正的青马大桥。而我之前拍下的这座,叫做青衣大桥。而原来去新界经过的那条隧道,就是青马大桥的底部。
     
          在经过了香港几天的走马观花或是感同身受后,终于在去机场回京时看见了真正的青马大桥,好像明白了一点香港人认为青马大桥是香港的一块伤疤的意味。离开的时候,云层很低,仿佛就是《愈堕落愈快乐》中的那个镜头,我拿出ipod,找到黄耀明的《暗涌》,他暗哑的声音又如沙一般地散开来“害怕悲剧重演/我的命中命中/越美丽的东西我越不可碰/历史在重演/这么烦烧城中/没理由相恋可以没有暗涌”。 
          也是在巴士上拍的,当时窗外仍在落雨。在大连的时候,就很喜欢这样港口的感觉,码头、船只、机械,很工业化的感觉。只是大连港附近并没有什么居住区域。似乎也只有觉得自己生活在“借来的空间”、“借来的时间”中的香港人才能习惯于这样的一种生活状态。所以,我给这张照片起名为“自由港·蜗居人”,并无任何贬义。
          从机场到沙田后,坐火车,其实也就是我们这边所说的“城铁”到大学站,这个大学为香港中文大学专美。一出大学地铁站,就看见这座彩色玻璃楼,它也成了我日后在中大内辨认方位的一个参考建筑。住在中大的学生宿舍内,便宜、干净、设备齐全。两个人一间,窗式空调。每层楼都有茶水间,包括冰箱、微波炉、饮水机、排油烟机,汗。盥洗室也是洗浴间和卫生间合一,没看见洗浴间有什么收费的机关。
     
          安顿过后,然后就又开始下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中大建在山上的原因,天气转变极快,雨落得也特别多。只我到了的第一天的下午和晚上,就一共落了六场雨,来时急风骤雨,异常凉快,走后却开始闷热。我们无处可去,索性就逛起中大来。
          中大是建在山上的一所大学,看着平面的地图并不觉得什么,但是走起来就会感到它的立体化了。本来我以为自己走惯了辽师的山路,并不大碍,却未想到,无疑就是在爬山。每座教学楼或者是宿舍都建在山的不同位置,看着高度差不多,实则能差个五六层。来之前,有人说,中大有四个北师那么大,可是到了才发现,简直是有四个北大大。也正因此,中大太需要上下山的校车了。看着这些建在山上的建筑,我总会想,幸好香港的地质多为花岗岩。
     
          我所住的新亚学院的水塔是整个中大最高点,若不认识路的往上爬到新亚估计得快一个小时。中大的植被非常茂盛也非常丰富,在新亚水塔下面,甚至有一个专种凉茶植物的中草药园圃,我脑子中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王老吉,汗,广告真有用。
          胡乱逛时无意间走到中大的后勤处,在一些维修车、工具和简易房间,瞥见这个小花园,安静地躺在山脚下,让人心动。
          中大随处可见的,除了山路、斜坡、丰富的植被,还有就是山阶和它旁边的雨水道,它们就像是一对并生的兄弟,随时并肩在一起。
     
          有天早上到沙田去吃茶餐厅,没有校车,只有走下山去。在池旁路的转弯处,有一簇竹子,绕过竹子眼前豁然开朗,一湾湖水、小桥、亭台。仿佛还听见淙淙水声,转过头看,原来是一处瀑布,山下这湾湖水的源头。这样的校园,哎,叫人怎么不心生羡慕。以前上本科的时候,同学从北大回来说,没读过北大简直就是没上过大学。这次在中大的几天,我也开始有了自己没读过大学的感受了。
          第一天晚上,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遇见了这些学生。应该都是新生,五个团队穿着各个团队统一印制的T恤,在食堂里面拼酒拼口号。口号都是经过演练的,大家看哪个团队喊得声音更大,因为是粤语,一句读听不懂。后来就开始拼酒,一个男生站在桌子上,其他的学生围着他站在椅子上,在这个男生把酒喝下去的时候,大家一起高喊这个男生的名字,大多是英文名。鉴于香港人把罗纳尔多翻译成朗纳度的范例,我基本不敢奢望能听出谁是谁来(后来终于听出一个赛门来)。这个时候比的是哪个团队喝酒的人喝得多,团员喊得声音大。有点像大学刚入学军训时候的拉歌,两个系的大一新生们,不知所谓地唱着“日落西山红霞飞”,宣泄着青春期过剩的热情。
     
          后来发现,说是拼酒,可这些男生根本就是在喝软饮料。团员们从食堂角落的自动售货机里用八达通卡买出一罐罐的雀巢冰爽茶灌在瓶子里,6块9港币一罐。
          这就是旺角,《旺角卡门》中的旺角,《旺角黑夜》中的旺角,《旺角的天空》中的旺角。

          之前看《旺角黑夜》,尔东升说这里是全世界人口密度最多的地方。到了,这种感受也便愈发强烈。密密麻麻的旧式楼房,上面挂满了窗式空调。只有街区,没有绿地。很少的私家车,很多的小巴。每条路的两边都是店铺,黑夜里,亮如白昼的光从这些店铺中吐出来,当然,吐出来的还有冷气。这些店铺或摊位,每天从下午才开始营业,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半才结束。男人女人们,男生女生们,挤在旺角的每条商业街上的sasa、卓悦、鞋店、许留山或者挂饰的摊位前,互相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又不会有多过一平方米的空间,神色各异。

          当闸门关闭、灯牌熄灭的时候,这里可以是旺角,也可以是任何地方。
     
          本想给段段儿拍一张从《旺角黑夜》中张柏芝和吴彦祖狂奔的天桥上看旺角的夜景,但无奈技术太差,又始终觉得自己走过的天桥通通都不是,段段儿下次自己去看啦。
          罗湖到尖东的火车,也就是我们这边的城铁,这一站尖东,下一站不是天后,哈。
          很舒服,比北京和上海的轨道交通列车都舒服些。车厢宽大,空调,扶手设计的很人性化,不会有站在中间无处可扶的情况发生。五个车门,典型的欧系列车。车厢内不允许饮食,所以都到终点站了,地面还这么干净。
     
          香港地铁的车大多也是这种,但是在站台设有一层安全玻璃门,最明显的作用是站台安全和防范人们自杀吧。而且每趟列车都设有一个或两个静音车厢,我尝试了几次,都要看电子屏报站的。香港地铁站的规划设计也很整体,每个地铁站有一个主题颜色,站内的墙上镶的都是这种主题颜色的马赛克墙砖,很是漂亮。最令我惊奇的要数香港地铁站的出口了,尖沙咀一站竟有从A到N个出口,其中L还分L1、L2、L3,汗啊。这些出口多连着写字楼或商场的地下入口,或是地面的天桥,这样很多时候,从地铁站无需在地面上过马路就可以到达自己的目的地了。所以香港那么狭小的空间,那么多的人,过马路时也不会觉得挤,只有两条车道的马路,也不会觉得堵车。所以,回来后,我最想看的一本书就是《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
     
          可这么舒服,我还是喜欢北京的地铁,咣当咣当,从隧道处带着一股凉风就开了过来,咣当咣当,又开走了。